我从村委会出来,人群跟炸了锅似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些人缩着脖子往后溜,生怕我找上他们。
张嘎子也挤在人群里,脸涨得跟紫茄子似的,看见我出来,嘴里嘟囔着「不可能」,脚底下却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阴阳犬早就蹲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甩了甩尾巴,一红一绿的眼珠子扫过人群,那股子邪性吓得旁边几个老太太赶紧捂住孙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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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警察倒是个明白人,没跟你较真。」
小狐狸的声音在我脑海回响。
「明白人也架不住村里这群糊涂蛋。」
我心里回了一句,抬脚往家走。
「尤其是那缺心眼的领导,早晚得惹出大祸。」
回到家,我爹正蹲在灶台边烧火,见我回来,手里的烧火棍顿了顿。
「咋这麽快就回来了?没难为你吧?」
「陈所长是个明白人,没咋地。」
「爹,那行僵的事儿虽说是了了,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尤其是上头来的那些领导,指不定还会整出啥么蛾子。」
我爹叹了口气,往灶里添了把柴。
「能有啥办法?上头的话,咱们老百姓只能听着。」
我没再说话,心里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地基坑下埋着的主儿,可不是一般的邪祟,是百年难遇的飞僵!
飞僵比普通行僵厉害百倍,刀枪不入,还能腾空而起,沾着点尸气就能要人命。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跟炸了营似的,拖拉机的「突突」声从村口一直响到村委会,还夹杂着人喊马嘶的动静。
我刚扒拉了两口早饭,就听见院外有人喊。
「十三,十三,赶紧出来!县里来人了,还带了专家,说要下墓呢!」
是隔壁的王大爷,声音里带着急惶惶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炕沿上,筷子都掉了。
「爹,坏了!」
我蹭地一下从炕上跳起来。
「他们要下去!」
我爹也跟着急了,放下手里的旱菸袋。
「啥?下墓?下去不是送死?」
我立马往门外跑。
阴阳犬和小狐狸早就跟了上来,阴阳犬撒开腿跑在前面,灰毛在晨光里闪着光,小狐狸蹲在我肩膀上,爪子紧紧扒着我的衣服,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下麻烦大了,飞僵要是被惊动,整个朱家坎都得遭殃!」
我一口气跑到村委会,院子里早就围满了人,县里来的人穿得整整齐齐,有几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卷尺,一看就是那啥专家。
「十三,你可来了!」
三驴哥看见我,赶紧叫我。
「三驴哥,晓晓没事了吧。」
「没事了,这县里头的领导说下面有个墓,要下去看看,这不是带专家来了麽,这地皮批给我了,要是真有墓,他们得重新给我批一块地。」
「这样啊,晓晓没事就好,三驴哥,这下面,真有墓。」
「啥?十三,你没骗我吧。」
「他们说有我都没信。」
「真的有的,而且里面还有个大问题。」
我说完,直接挤到专家面前,急声道。
「专家同志,这墓不能下!里面不是普通的陪葬品,是个百年的飞僵,刀枪不入,还能伤人,下去就是送死!」
几个专家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麽飞僵?封建迷信!我们是科学考察队,只相信科学,这下面说不定是重要的文物,对研究本地历史有重大意义。
」科学?」
我气得笑了,嗓门也提了起来。
「等你们被飞僵咬了,变成行僵,看你们还讲不讲科学!那坟里的主儿,成了气候,尸气重得能毒死人,之前村里的行僵,就是这麽来的!」
「你这小伙子,怎麽这麽说话?」
另一个年轻专家皱着眉。
「我们是受县里指派来的,一切都按科学流程来,用不着你一个村野小子指手画脚。」
「我不是指手画脚,我是不想看着你们送死!」
我往前冲了一步,被旁边一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
这时候,三驴哥凑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假意的笑容。
「十三,别激动,专家们都是有学问的人。」
「三驴哥,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这跟学问不挨边,这是送命,下去准保没命的。」
「十三,你看着架势,这墓今天非下不可,你要是再拦着,就是跟县里作对!」
「我不是跟县里作对,我是不想看着村里人遭殃!」
我梗着脖子喊,周围的村民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我看着这群人,心里凉透了。
我跟他们说飞僵的厉害,说下墓的危险,可他们不敢说话,就想着看专家的脸色,生怕惹上麻烦。
我一个人的声音,在满院子的嘈杂声里,显得那麽单薄,那麽徒劳。
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的人说。
「大家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考察队,有先进的设备和科学的方法,绝对不会出问题。这次下墓,不仅能保护文物,还能解开村里行僵的谜团,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有人甚至喊起来。
「专家说得对!赶紧下墓吧!解开谜团咱们也能安心!」
「对,都新黄历了,得相信科学。」
我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小狐狸在我肩膀上咬着牙。
「这群蠢货,非要等出事了才知道怕!」
「准备下墓!」
老专家一挥手,随即立刻带着那几个扛着工具的汉子,往村西头的工地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他们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百年飞僵,岂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对付的?
「十三,咋办?」
我爹走到我身边,声音里带着颤抖。
「虽然他们不听劝,可也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总不能看着他们去送死吧?」
「爹,他们自己一心求死,我怎麽办?」
「人呐,必须得自己吃亏了,撞南墙了才知道自己的见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