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狐狸(2 / 2)

「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干啥?魂儿都快被你吓飞了!」

「你城里的事情办的咋样?」

「三驴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我爹呢?」

我顾不上跟娘解释,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爹?不是在工地上干活吗?今儿个工地要赶工期,说是要加班到天黑呢。」

娘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抹布,想要给我擦擦脸。

我一把推开娘的手,急得直跺脚。

「坏了!娘,出大事了!那破庙的工地,不能再干了!」

「你说啥胡话呢?」

娘被我搞蒙了。

「那工地可是咱朱家坎的大事,村长都在那里盯着呢,我听说县城里的大领导也盯着呢,一个厂子,能带动不少经济呢。咋就不能干了?」

我刚想跟娘解释地脉虫的事儿,怀里的小狐狸却突然轻轻叫了一声。

我这才想起它的存在,赶紧把它从怀里掏出来。

小家伙似乎是被捂得有些不适应,轻轻抖了抖耳朵。

娘一看到我手里的双尾狐,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十三!你从哪捡来的这东西?这狐狸怎麽有两条尾巴!」

我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里见过两条尾巴的狐狸。。

「娘,您先别激动。」

我赶紧安抚我娘。

「这小家伙受伤了,我看它可怜,就把它带回来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爹,我爹他有危险!」

我把翠萍娘的事儿,还有我关于破庙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跟娘说了一遍。

我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还有破庙工地的凶险,都讲得明明白白。

娘越听,脸越白,到最后,嘴唇都哆嗦起来了。

「那可咋整?你爹还在工地上呢!不行,我得去找他!」

娘说着,就要往外冲。我一把拉住她。

「娘!您去了也没用!去了只能添乱!这事,得我去!」

「那……那十三,你……你可小心点,主要是你爹……」

「放心吧娘,我是谁啊,有我摆不平的麽?」

我拍了拍胸脯,直接出了屋子。

我娘抱着我交给她的小黑狐狸,一脸忧愁的看着我的背影。

我脚下生风,一口气冲到破庙旧址的工地,老远就听见一片吆五喝六的笑闹声,心尖子当时就咯噔一下。

眼前的景象,跟我脑子里脑补的鸡飞狗跳丶人人自危的场面,那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今天天气热得跟下火似的,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化。

工地上的汉子们都撂下了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地聚在那棵老槐树下乘凉。

有人脱了褂子,露出黢黑的脊梁,上面还挂着没干透的汗珠子;有人叼着菸卷,吞云吐雾地侃大山;还有人捧着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红瓤黑籽,啃得汁水顺着下巴颏往下淌,甜香飘出老远。

我爹就坐在人群正中间,手里攥着半块西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气喘吁吁的我,立马扬着手里的西瓜朝我喊。

「十三!你咋跑来了?快过来,刚摘的沙瓤瓜,甜到嗓子眼儿了!」

周围的汉子们也纷纷扭头看我,有人打趣道。

「十三先生这是咋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是不是家里出啥急事了?」

我顾不上擦脸上的汗,也顾不上接我爹递过来的西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

「爹!你过来。」

我爹被我拽得一愣,可还是跟我离开了人群。

「咋回事十三。」

「爹,这工地有危险,你不要再干了,我跟三驴哥说,不让你来工地了。」

他皱着眉头道。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这工地好好的,咋就不能干了?」

我将刚才给我娘说的那些话,又给我爹学了一遍。

我爹冷静的出奇。

他没有立即回应我,而是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菸袋锅。

「你知道不?这酒厂项目,那是咱县里领导的心头肉啊!村上的书记昨天还在工地上开大会,说这厂子要是建起来了,咱朱家坎的人就能进厂上班,不用再靠天吃饭了。县里的大领导三天两头就派人来视察,谁敢说停工的话?那不是跟全县的领导作对麽?领导的脸面能过不去吗?」

我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这破庙旧址要建的酒厂,不是啥小打小闹的作坊,那是县里重点扶持的项目。县里领导都指着这个项目出成绩呢。

我爹看我脸色煞白,又拍了拍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十三,爹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大家伙儿。可这事,不是咱能说了算的。你要是硬逼着停工,别说村长不答应,就连工地上的这些汉子,恐怕也得跟你急眼。他们都指望着这工地的工钱养家糊口呢。」

我一眼望去,这些庄稼汉或是蹲着,或是坐着。

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一天有钱赚,而且价格不低,十几块,普通工人一天才几块啊。

能不高兴麽。

可是因为这个,就不管麽?

命可是只有一条啊。

「诶对了,十三,县城的事情办完了?」

「嗯,爹,别人我或许管不了,但是你必须听我的,咱们不敢了。」

「十三,爹清楚,你是为了爹好,也考虑了眼下的情况,可是三驴不在,人家信任咱们,让我当了监工。」

「给的钱多,活少。」

「如今人家三驴不在,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叫啥事啊。」

我爹的话说的我是哑口无言。

「诶,对了,三驴没跟你一起回来麽?」

「没有,他还需要个一天两天的。」

我摇了摇头。

「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等三驴回来,爹就不干了,你看行不?」

「嗯嗯!」

我重重的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办了。

我爹是个仁义的人,要是让他直接撂挑子,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眼下,我爹也极有可能被地脉虫钻了空子进入了身体。

只是眼下还没有啥表象而已。

「兄弟们,休息差不多了,抓紧干啊,早干完早结速,咱们就不加班了。」

我爹招呼大家干活,我则坐在大树下,目光一直盯着我爹。

我千万不能让我爹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那样我绝对不会饶了我自己。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