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槐花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个母亲在关键时刻最本能的抉择:「那就剖腹产!医生,到时候如果真需要,就给她剖!不过……」她顿了顿,看向郑玉安,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到时候,万一……万一有什麽不好,您一定得先保我闺女的命!一定得先保大人!孩子……孩子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可我闺女就这一个!」
这话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此刻终于说了出来。什麽高门大户的体面,什麽传宗接代的期盼,在这一刻,都比不上她女儿的性命重要。
郑玉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那份不容置疑的母性决绝,心里也是一酸,郑重地点头:「晁大姐,您放心。我们医院有规定,也讲医德。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产妇的生命安全都是第一位的。这个您不用特意交代,我们也会这麽做。我向您保证。」
得到郑玉安的保证,晁槐花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眼底的忧虑依旧浓重。
郑沁也连忙握住晁槐花的手,安慰道:「亲家母,您别太担心。小玉是这方面的专家,有她在,夏夏和孩子一定都会平平安安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夏夏,让她保持心情舒畅,营养跟上,做好随时去医院的准备。」
知夏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和婆婆的对话,还有医生郑重的承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乐观,也有害怕,但母亲那句「先保我闺女」和郑医生肯定的答覆,像两颗定心丸,让她在最脆弱的时候,感受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腹中两个小家伙有力的胎动,在心里默默地对她们说:安安,康康,你们要乖一点,和妈妈一起努力。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见面。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医院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郑吉祥的目光,透过墙壁,长久地丶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郑玉安的诊室。
他知道,今天是她产检的日子。他没有靠近,没有打听,只是这样远远地丶沉默地守望着。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承载着他半生思念的「影子」,稍微近一点点。
一个月来,他确实如自己承诺的那样,从未试图靠近或打扰知夏。他只是像个游魂一样,在她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远远地徘徊丶守候,捕捉着那惊鸿一瞥的侧影或背影。
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守望」,成了他生活的全部重心和精神寄托。他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是……停不下来。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看不见她,可只要能看着她进去的那间屋子,想像着她正在里面接受检查,他的心里,就能获得一丝病态的丶短暂的平静。
从医院回到家,方屿钊已经拄着拐杖等在客厅,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焦急。看到她们进门,立刻问:「怎麽样?医生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