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称?」王建国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听到了什麽极其别扭的词儿,他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加不解,「什麽卿卿我我的?还爱称?你小子,回家一趟,怎麽变得文绉绉丶酸溜溜的?跟那些唱戏的似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你媳妇就叫知夏!知——夏!两个字儿,清清楚楚!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什麽?」
王建国是地道的粗人,带兵打仗讲究的是令行禁止,乾净利落。什麽「爱称」丶「卿卿」,在他听来,简直肉麻又矫情,完全不符合他心目中军人该有的硬朗作风。
方初被团长这连珠炮似的吐槽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团长,这不是……在家里叫习惯了嘛。就是……表示亲近。」
「亲近个屁!」王建国一挥手,没好气地说,「老子跟你嫂子结婚快二十年了,也没整这些么蛾子!该叫啥叫啥!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话我记住了,回去跟我妹子说,知夏在她婆家挺好,让她别瞎操心!还有,你小子,心思给我收回来,好好工作!别整天卿卿我我的,脑子里净想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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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被训得连连点头,不敢再辩驳:「是!团长!保证好好工作!」
王建国看他态度端正,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方初走出团长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忍不住摇头失笑。看来,他那个在家里叫得顺口无比丶饱含爱意的「卿卿」,在部队这帮糙汉子眼里,确实有点……过于「文艺」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心里对知夏的思念和那份柔软的称呼。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心里默默地说:卿卿,等我。我会好好工作,也会……继续叫你卿卿。
只是,以后在团长和战友们面前,还是得注意点,免得又被说「酸溜溜」。想到团长那嫌弃的表情,方初又忍不住笑了笑,这才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的岗位走去。
夜幕降临,部队家属院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方初吃过晚饭,独自回到了他和知夏曾经短暂住过的那间小院。
屋里还保持着知夏离开前的样子,只是少了她的身影和气息,显得有些冷清。
方初打开灯,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张他们一起睡过的床,那个知夏常坐的丶垫着软垫的椅子,还有角落里,堆放着她之前兴致勃勃为孩子准备的那些东西。
小衣服丶小被子丶尿布丶还有几个她亲手缝制的丶虽然针脚不算特别细密但看得出很用心的布老虎和拨浪鼓……零零碎碎,却充满了温暖的生活气息和对未来的期待。
方初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柔软的小衣服。布料很软,颜色大多是温和的浅色,只有少数几件是鲜艳的红。他仿佛又看到知夏坐在灯下,认真地穿针引线,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和期盼的样子。
心头涌起一阵混杂着思念丶怜惜和责任感的热流。
他站起身,找来几个结实的麻袋,开始小心地将这些婴孩用品一一整理丶打包。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对待什麽易碎的珍宝。小衣服按大小叠好,被褥卷起来用绳子捆扎结实,那些小玩具则用柔软的布包好,塞在衣服的缝隙里,防止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