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权当没听见,又对方砚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听话。
方砚川看看太爷爷,又看看严肃的小叔,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去找自己哥哥,到客厅另一边玩去了,但小眼神还是时不时地飘向知夏,带着点委屈和恋恋不舍。
坐在不远处的方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堂弟方初那副如临大敌丶把媳妇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样子,尤其是那句「教育孩子就得从娃娃抓起」说得一本正经,心里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他当然明白方初的心思。什麽怕撞到,什麽教育孩子,根本就是藉口!
这家伙,分明是醋劲儿大,占有欲强,连自己十一岁的小侄子凑近点说句喜欢都不行,恨不得把知夏揣口袋里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方辰想起小时候,方初也是这副德性,自己的玩具谁都不让碰,护食得很。
没想到长大了,娶了媳妇,这毛病变本加厉了。不过……看着知夏那张脸,方辰心里那点对堂弟行为的腹诽,又化为了复杂的理解。
如果换成是他……看着一张和逝去至亲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身边,恐怕也会下意识地想紧紧抓住,隔绝一切可能的干扰和风险吧?
只是,方初这份过于外露的紧张和独占欲,在这个本就因那张脸而敏感微妙的家庭里,会不会反而激化一些矛盾呢?
方辰看了一眼自己妻子李秀雅,果然见她脸色不太好看,眼神冷冷地扫过被方初护在身后的知夏,又瞪了一眼自己那个被「赶走」的儿子,嘴唇抿得紧紧的。
方辰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晚回去,恐怕又少不了要听妻子的抱怨了。这个家,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平静的表面下,不知藏了多少即将喷涌的情绪暗流。而方初这种近乎本能的全方位保护,或许是一把双刃剑。
回家的路上,车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两个玩累的孩子在后座依偎着睡着了。
方向闭目养神,眉头却依然紧锁。方辰安静的开着车,不知在想什麽。李秀雅心里憋着火,又无从发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王芝看了看儿媳妇的脸色,心里大致明白她在想什麽。想了想,她转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交代:「小雅啊,你以后……得多上点心,好好照顾夏夏。」
李秀雅正满腹委屈和不满,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婆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照顾夏夏?凭什麽?她只是方初的媳妇,是自己的堂弟媳!按照常理,应该是郑沁这个婆婆或者方初这个丈夫来照顾,再不济还有刚来的那个王花花,怎麽也轮不到她这个隔了一层的堂嫂来「好好照顾」吧?婆婆这话是什麽意思?
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王芝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丶近乎笃定的神秘感:「她就是小芷转世。真的,小雅,她给我的感觉,她就是小芷。我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感,看着她坐在那儿,跟你爷爷说话,笑的样子……我就觉得,是小芷回来了,以另一种方式,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还快要当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