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诞,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结论:「大哥……我觉得……她可能就是……小芷的转世。」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方正能想像大哥此刻的震惊和混乱,或许还有……巨大的丶被强行撕开的痛苦。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握着话筒,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方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也更加……平静,平静得有些异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所有的情绪:
「……那麽巧?」
「嗯。」方正只能应一声。
又是片刻的沉默。
「……知道了。」方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简洁,甚至有些冷淡,「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方正缓缓放下话筒,手心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大哥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克制。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表达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确认,然后挂断。
但这种极致的克制,反而让方正心里更加不安。他知道大哥对方芷的感情有多深,这种平静的背后,恐怕是比父亲昨日的失态丶比他们任何人的震惊都更加汹涌澎湃丶也更加难以言说的惊涛骇浪。
晚上……注定不会平静了。
方正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希望提前打过这个招呼,能让大哥一家,至少是大哥本人,在见到知夏时,不至于像父亲那样当场失控。
至于后续……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
方向维持着放下电话的姿势,久久未动。话筒搁在话机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体僵直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对面墙上悬挂的丶有些年头的世界地图上,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纸张和油墨,落到了某个被红色标记圈出的丶遥远的北方国度。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弟弟方正那句低沉而清晰的话:「……跟小芷很像……爸都分不清……生日胎记也一样……转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沉重的锤子,狠狠凿在他心上那道从未真正愈合丶只是被他用时间和忙碌强行封存的伤口上。
小芷……方芷……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