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爷子在儿媳和孙子的连番劝慰下,狂乱的情绪似乎慢慢平复了一些,但抓着知夏的手依旧不肯放,只是痴痴地看着她的脸,老泪纵横,喃喃重复:「小芷……爸爸想你……小芷……」
这时方正因为实在好奇郑沁说的知夏和小芷长的一样,也放下工作回来了。
方正快步走上前,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丶惊魂未定的知夏,然后沉声对父亲说:「爸,您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小周,扶首长去休息。」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警卫员小周连忙上前,和郑沁一起,半扶半劝地将依旧不肯撒手丶频频回望的老爷子带离了走廊,送回了为他准备的房间。
走廊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但那沉重丶悲伤而又诡异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方初将浑身发软丶还在轻微颤抖的知夏紧紧拥入怀中,低声安抚:「没事了,卿卿,没事了,爷爷他是太想姑姑了,认错人了。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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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槐花也上前,拉住女儿冰凉的手,嘴唇翕动,想说什麽,却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这叫什麽事啊!
方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落在被儿子拥在怀里丶与记忆中妹妹容颜惊人相似的儿媳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满脸担忧又困惑的亲家母晁槐花,心中那点被妻子勾起的疑虑和不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
看来,有些事,必须尽快查个水落石出了。否则,这个家,恐怕永无宁日。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屋内凝重的空气。
方正看着晁槐花,眼神锐利如鹰隼,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亲家,夏夏……是你亲生的吗?我的意思是,确定是你自己生的,不存在领养,或者……其他任何的抱错可能?」
晁槐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丶近乎冒犯的问题问得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质疑的怒火涌了上来。
她挺直了腰板,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中年妇女特有的耿直和不容置疑:「方首长!你这话是什麽意思?!知夏当然是我亲生的!十月怀胎,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57年三月初六,早上八九点钟,太阳刚升起来不久,我在自家炕上生的她!接生婆是村东头的王婶子,左邻右舍好几个嫂子都在场帮忙!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我身边一天!抱错?不可能!领养更不可能!」
她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那是一个母亲对自己骨肉最原始丶最坚定的捍卫。
方正看着她激动的神色和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荒诞的猜测(比如知夏可能是妹妹流落在外的孩子)被打消了大半。
看来,身世背景确实没问题,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也许,真的只是长得像……一个难以置信的巧合而已。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些许歉意,正想开口缓和气氛。
然而,就在他准备接受「巧合」这个解释的刹那,一个更早浮现丶却被他潜意识压下的日期细节,猛地撞入脑海——三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