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关乎未来丶关乎责任与情感的重大问题,她给不出答案,只能遵循此刻最真实的感受,轻轻地丶残忍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方初的心理防线。
怎麽办?
他该怎麽办?
法律捆绑不住她,孩子似乎也留不住她的心。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他,让他慌得不行,只能徒劳地将她更紧丶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永远地留在身边。
方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知夏连同厚厚的被子一起紧紧圈在怀里,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知夏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孕期本就体热,忍不住用力推他坚实的胸膛,语气带着烦躁:「你去自己被子里睡!别抱我,热……难受……」
她这抗拒的举动,让本就因「左旗」而心慌意乱的方初更加慌了神,手臂收得更紧,把脸埋在她颈后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丶近乎耍赖的脆弱:
「我不要……我就要抱着你……夏夏,媳妇儿……」他像是豁出去了,把那些藏在心底丶平时绝不敢宣之于口的话,混着灼热的气息,笨拙又急切地往她耳朵里送,「我好喜欢你……好爱你……你别不要我……」
这直白而滚烫的告白,让知夏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她心里又是气恼他这突如其来的缠人,又被他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恐慌和依赖,戳中了一丝隐秘的柔软。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持:「方初,你别闹我了……我没有不要你。你先去自己被子里,好好睡觉,行不行?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听到「真生气」三个字,方初箍紧的手臂终于松开了。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讨好,连忙说:「好,好,我走,我这就走。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他动作有些狼狈地丶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冷被窝,眼睛却还眼巴巴地望着她。
知夏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丶唯恐被抛弃的大狗模样,心里那点气也消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
方初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在她露出的后颈上,飞快地丶轻轻地啄了一下,低声道:「你睡吧,我不闹你了。」
就在他准备黯然退开时,背对着他的知夏,却闷闷地丶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开口:
「我腰疼……你帮我揉揉。」
方初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像烟花一样在心头炸开!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坐在她身边,大手小心翼翼地丶带着无限的珍视,覆上她因负重而酸痛的腰肢,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好,好,我给你揉。」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丶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温柔。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在床边。
一个安心地享受着专属的按摩,一个心甘情愿地伺候着,之前那点因不安而起的小小风波,悄然消散在夜色里,化为了更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