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认的?!
巨大的嫉妒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让他失去了控制,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像丢弃什麽肮脏的秽物一样,狠狠砸向了墙壁!
纸团无声地滚落在地。
方初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闭上眼,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冷静!方初,冷静!
夏夏现在是你的妻子,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她是你的!跟他左旗没有半毛钱关系!一个过去的称谓,代表不了什麽!
他反覆做着心理建设,直到那阵毁天灭地的眩晕感过去,才缓缓睁开眼,目光阴沉地盯住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纸。他不能半途而废,他必须知道,这个「故人」到底还想干什麽。
他走过去,弯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心,捡起了那封信。他极力忽略那刺眼的开头,强迫自己往下看。
被揉皱的信纸上,字迹依旧清隽,却仿佛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温柔: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麽叫你,夏宝。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突然结婚,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怨你不等我,我只心疼你。你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而我……远在千里之外,帮不到你。我很无能,请你原谅我。
以后,如果他对你好,你愿意,就跟他好好过。
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只要你过得好。
夏宝,你记得,一定要让自己开心,不要管别人。真正爱你的人,只要你好,他才会好。
信,在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
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控诉更让方初感到窒息和……恐慌。
这封信里,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丝怨恨,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丶理解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誓言。
它像最温柔的网,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他方初用婚姻丶用孩子筑起的所有壁垒,直接触碰到了知夏可能最柔软丶最脆弱的地方。
方初捏着信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纠缠或不甘,却没想到,遭遇的是这样一种更高级丶更难以对付的「敌人」。
他第一次,对自己,对这段靠「非常手段」得来的婚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和……自惭形秽。
跳动的煤油灯焰,此刻成了最好的帮凶。
方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承载着巨大威胁的信纸,在火焰中蜷曲丶焦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仿佛连同那个叫「左旗」的幽灵,也一并被短暂地焚毁了。
绝对不能给夏夏看。
这个左旗,太好了。
好得超出了他的预料,好得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那种毫无怨怼的深情,那种不计回报的守护,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段婚姻起始的狼狈与不堪。
这种「好」,对他而言,是比任何激烈的竞争都更可怕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