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张美丽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这个坏人,我们不能当!我们给了夏夏,她看了,万一出了什麽事,动了胎气,这责任我们担不起,良心也过不去!」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对方初复杂的情绪,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再说了,他方初对夏夏做过的坏事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了!这雷,就该他去顶!」
晁槐花被儿媳这番话震住了,嘴唇嗫嚅着:「那……」
「等晚上方初回来,您就直接给他。」 张美丽给出了明确的操作指令,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他是瞒下,还是捅破,让他自己掂量着办!他是夏夏名正言顺的丈夫,是孩子亲爹,这烫手的山芋,他不接,谁接?」
晁槐花听着儿媳这近乎冷酷的安排,心里百味杂陈,最终,所有的不忍和挣扎都化作一声长长的丶沉重的叹息。
她看着手里那封薄薄却重若千钧的信,无奈地妥协了,声音带着疲惫:
「行吧……这坏事,是得让他干……总得有人当这个恶人。」
婆媳二人在这瞬间达成了共识,将一个足以影响多人命运的秘密与抉择,沉重地丶却也或许是唯一合理地,推向了那个她们情感复杂,却又在法理和现实上最应该承担的男人——方初。
晚上,方初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家。刚脱下外套,还没来得及去看知夏,就被岳母晁槐花一个眼神叫到了院子里。
「妈,您有事?」方初有些疑惑,看着岳母凝重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晁槐花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信,迅速塞进他手里,仿佛那信烫手一般。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是要尽快卸下这个沉重的包袱:
「方初,夏夏……小时候有个青梅竹马,叫左旗。两家关系好,算是……口头订过娃娃亲。」
她观察着方初瞬间僵住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道:「后来左家出事了,被抄家下放了。那孩子走之前,跟夏夏约定好了,如果他二十岁之前能平反回来,夏夏就嫁他。要是回不来……就让夏夏别等,结婚生子,他不耽误她。」
方初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娃娃亲?青梅竹马?二十岁之约?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记闷棍砸在他心上。
他从未想过,知夏的过去里,还藏着这样一段深刻而……充满宿命感的故事。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有些发乾:「他……现在知道夏夏结婚了吗?」
「你二哥转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告诉他了。」晁槐花语气不确定。
方初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他捕捉到了这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沉了下去:
「他既然已经知道夏夏结婚了,为什麽……还要特意写这封信给夏夏?」
这不合常理。一句简单的问候?还是……不甘心的试探?无论是哪一种,这封信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打破平静的信号。
晁槐花被问住了,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我怎麽知道他们年轻人是怎麽想的?信我给你了,你现在是夏夏的丈夫,要不要给她,什麽时候给,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