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路上还有些湿滑,方初和晁槐花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知夏,再次来到了军区医院。
这次,方初特意找了个老医生,一进诊室,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医生提出了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医生,请您仔细给看看,我爱人她……怀的是不是双胞胎?」
医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主任,他让知夏躺好,用手在知夏高耸的肚腹上仔细地丶反覆地触摸丶按压丶感受。诊室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几人紧张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老主任沉吟着开口:「嗯……有可能。」
「有可能?」方初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不满意,语气不由得带上了急切,「医生,您给个准话啊!这要是双胞胎,我得提前多准备几件小衣服丶小被子啊!这『有可能』让我怎麽准备?」
老主任被他逗笑了,又凝神感受了片刻,这次语气肯定了许多:「别急,我再摸摸……哎,这边一个,这边……好像还有一个。没错,是双胎,能摸到两个胎头。」
双胎!
真的是两个!
确认的瞬间,方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巨大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排山倒海而来的焦虑瞬间淹没!
生一个都已经够危险了,他天天提心吊胆!现在变成两个?!这危险系数简直是成倍增加!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双胞胎早产丶难产的可怕信息,脸色都有些发白。
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一边写着病历一边严肃叮嘱:「确认是双胞胎。双胎妊娠负担重,更容易发生早产,回去后一定要更加注意休息,避免劳累,有任何不适,比如腹痛丶见红,必须立刻来医院!」
站在一旁的晁槐花,从听到「有可能」开始就屏住了呼吸,直到医生最终确认,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混合着震惊和了然的复杂表情,喃喃道:
「真怀了两个啊……怪不得这肚子……这麽大……」
她看向脸色发白的女婿和躺在床上还有些懵懂的女儿,心里那根弦,也瞬间绷到了最紧。一个都金贵,这一下来了俩,往后的日子,可真是一点都马虎不得了。
从医院确认了双胞胎回来,方初心里那点因为「可能是女儿」而产生的隐秘喜悦,彻底被巨大的经济压力冲得一乾二净。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出放钱和票证的小铁盒,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清点起来。
现金,只剩下皱巴巴的138块6毛3分。
各种肉票丶粮票丶布票也所剩无几。
看着这寒酸的馀额,方初心里猛地一沉。
这半年来,为了把知夏的身体补起来,他几乎是天天买肉丶顿顿精米白面,那些昂贵的营养品更是从来没断过。他那点政委工资,每个月都花得乾乾净净,月月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