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知夏觉得,肚子里这个「命大」的孩子,或许……真的能给她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希望。
王春看着知夏脸上那抹不自觉的温柔,忍不住试探着问:「夏夏,看你这样……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上这个孩子了?」
知夏愣了一下,手依旧搁在小腹上,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认真感受和思考这个问题。她并没有直接肯定,而是用一种带着点宿命意味的口吻说:
「不知道……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但是,不讨厌了。」她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丶微妙的骄傲和动容,「你想想,我又是吃药又是流血的『打』了他两次,他都不肯离开我,死死扒着我……小春,你说,他得是有多喜欢我丶多想来当我儿子啊?」
这话带着点孩子气的逻辑,却真切地反映了她内心的转变——从恐惧排斥,到开始将孩子的「顽强」解读为一种对自己的深厚情感和选择。
王春被她这话逗笑了,也顺着她的话头,用带着民间智慧的语气安慰道:「可不是嘛!我奶奶以前就说过,像这种怎麽折腾都不走的孩子,多半是前世有缘,是来报恩的!肯定是个孝顺孩子!」
「报恩的?」知夏轻声重复着,眼底的光柔和了些。她开始下意识地规划起来,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功利」:「那……等以后他生下来,要是听话丶懂事,我就自己带着。要是不听话丶淘气,我就把他扔给方初带!」
王春听到她这话,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惊讶地问:「啊?你还打算跟方初离婚啊?」
知夏的目光黯淡了一瞬,重新变得有些茫然。
她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想。但是以后,谁知道呢。」 眼前的保胎和生存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长远的未来对她来说还是一片迷雾。
王春见状,立刻贴心地说:「也是!现在想这些太早了,等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再说!」 她挽住知夏的胳膊,语气坚定地给她托底,「反正不管你怎麽选,我都站你这边!到时候你要是真离婚,就多跟他要点钱!然后我跟你一起养孩子!我当他乾妈!」
这句毫无保留的支持,让知夏心里暖暖的。她反手握住王春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嗯。」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时期,王春的友谊和这份关于未来的丶粗糙却实在的构想,成了知夏心中一份重要的支撑。至于和方初的未来,或许真的需要等这个「报恩」的孩子来给出答案。
中午,方初顶着日头匆匆从部队赶回来,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一进门就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麻利地准备午饭。
知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方初,要不……你还是找个人来帮忙做饭吧。你每天这麽部队家里两头跑,太累了。」
方初正切菜的手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这是知夏第一次主动说出带着关心意味的话,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他心田,让他心里美得冒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