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付裕安把西装外套穿上。
郭振明请他先走,临去前,瞥了一眼桌上的行楷,“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好小子,难怪这么年轻骑在他头上,这时候了,还在气定神闲地写《兰亭集序》。
到了王董办公室,付裕安点头致意,“让您受惊了。”
王董摆手,赶紧拉着他坐下,“受惊的是你,喝杯茶。”
郭振明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说:“事情基本清楚了,根据银保监局同步调查的反馈,还有我们对基金内部账务,通讯记录,还有付总那几段录音和视频的核查,可以确认,银行给harrite资本的存款利率上浮,资金来源确为该行正常的市场营销费用科目,账目清晰。”
“但是啊,”郭振明话锋一转,目光也落在了付裕安身上,“前几天的调查过程中,有人重新递交了举报材料,harrite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和募资部雷光健的妻弟,存在非直系但较为密切的商业合作关系。”
王董凝神想了想,“他妻子的表弟,我记得是姓姜吧。”
“是。”郭振明说,“这个牵扯太大了,我们还要进一步查明,该上报就上报。但付总,在决策过程中,包括会议记录里,多次强调程序正义、透明,是清清白白的。从结果上看,这项基金目前运营良好,回报符合预期。”
“辛苦了。”付裕安朝他笑了下,“也是我失职,关键岗位的下属人员,我对他的社会关系掌握得不够细,警惕性不足,这是我要反思和改进的地方。”
“哎,别这么说,裕安。”郭振明道,“他老婆的表弟,这层关系你上哪儿知道?你也不是神仙,所有的事都一清二楚。”
“神仙也有打盹儿的时候。”王董也笑着安慰了句,“裕安,这几天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那我就先走了。”
付裕安站起来,系上西装扣子,和王董握了个手,转身出去。
办公室还和他走时一样,那盆文竹被照顾得很好,嫩绿的叶尖向着日光。
付裕安坐下后,处理完系统里的一些琐事,就拿上车钥匙下楼。
在电梯里碰上几个同事,都热情地叫他,“付总。”
“好,下班了?”付裕安也礼貌地问。
她们点头,“对,到时间了嘛。”
再无别的话了。
等到付裕安走出去,她们才小声讨论,“付总没事儿了吧?都查清楚了。”
“付总是没事,雷主任的事大了,关键他还先栽赃付总,贼喊捉贼。”
“踢到铁板了呗,我听郭主任他们那边的人说,已经不单是我们集团的事了,连他老婆的表弟家都要遭殃。”
“拔出萝卜带出泥呀,我懂的。”
“但你知道吗?姜家大小姐和付总一块儿长大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婚事没谈成,连两三辈人的交情都不顾了。”
“这我们怎么知道?哎呀不说了,兜里一共没两个子儿,还操心他们这种家庭!”
“也对,其他我不清楚,反正工作留痕这堂课,付总给我上得别开生面,我越来越崇拜他了。”
“......但是,他有未婚妻了。”
“真的假的?”
“真的,郭主任去找他的时候,付总亲口说的,很多人都听见了。”
“唉,果然,好男人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付裕安去地下车库取车。
从那天早上下着雨,他把车停在这里以后,几天都没动过。
刚启动车子,就有个电话进来,他接了,是个女声,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