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挨了一顿死板子,顾宝珠还是不置一词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郑云州心痛地啧了声,“那就算老付命苦,只有下辈子来过。”
“......”
付裕安开车回家,门墩儿边的石狮子蹲在暗影里。
进去时,见大厅里的灯还亮着,过了零点,一点风也没有,叶子纹丝不动,沉沉地绿着。
他在玄关处换鞋,挂好公文包,挽着衬衫袖口,朝客厅走。
“回来了?”夏芸这两天手臂酸,一边做着艾灸,一边在看电视。
付裕安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疲惫地往那把单人沙发椅上一靠。
夏芸陈述了遍情况,“你晓得了吧?宝珠今天在外头住。”
“她妈妈今晚到京里,现在已经在酒店了。”付裕安说。
夏芸又吩咐秦露道:“明天让厨房做几样点心,海棠糕,还有玫瑰拉糕,双馅团,小彤最喜欢吃了。”
秦露一一记下,继续用艾叶条给她灸着,“宝珠妈妈明天就来吗?”
“来,她给我打过电话了。”夏芸又指了下儿子,“你下了班就早点回吧,家里有客。”
付裕安点了个头,没作声。
“打起精神来呀!”夏芸不清楚他的内忧外扰,她就看不惯他这力不从心的样子,拿什么比小伙子。
付裕安勉强坐正了,“妈,宝珠要搬走,您知道吗?”
“那也在情理中吧?”夏芸说,“我听讲她妈妈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从前的老房子卖了,给她换套新的,当作她的生日礼物,都在中介挂好久了吧,买方就等着签合同了。”
“这么着急,那不是住不了几天了?”付裕安艰涩地笑了下。
原来是为这个不快活,怪不得从回家开始,就摆出一副绝望的鳏夫样,给谁看哪!
夏芸哼了声,“你自己不作为,就算她再住上十年,也和你没关系。”
“她和我没关系?”付裕安被激得声调高了一个度,“是谁在负责她的生活起居?是谁从早到晚为她操心,在这个地方,她和我的关系最大,您把她请到家里来,尽过多少责任?”
夏芸气得将秦露都拂开,站起来,“你好有意思!自己追人追不到,朝你妈发邪火儿,我留宝珠在身边,自然会为她操心,用你负什么责,有哪个要你管了?不是你争先恐后地要接送她吗?连她有了男朋友也没断!”
“说出去真要笑死人。”她开了火儿就没那么容易停战,继续骂道,“明明是你自己动了歪心思,又碍于小叔叔的身份不敢做什么,就要赖到我头上!我还没替你害臊呢,你先怪起我来了。”
“我......”付裕安只起了个头,便偃旗息鼓。
再吵下去邻居都要听热闹了,影响不好。
夏芸仍叉着腰,瞪儿子,“你什么你?”
“没事。”付裕安喘了两口气,平复下来后,第一时间道歉,“我今天心里乱,说了不该说的,您别见怪。”
夏芸这才坐下,倔着神情关切道:“那就早点去休息,脚长在宝珠身上,她要走,谁也拦不住,你乱一阵就有用了?”
“是。”付裕安隐隐觉得,那道没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妈说的对。”
他进了卧室,只开了盏落地台灯,宽大的沙发陷在一片温黄的小岛里,孤落冷清。
付裕安坐上去,从抽屉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银质烟盒,很旧的款式,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他拿出一支,没有点,只是横放在鼻尖下,用力嗅了嗅。
烟草干燥辛辣的气息,有股镇定的力量。
是,他再乱也没有用。
病急乱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