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老实话,付裕安也隐约意识到了,就像周覆说的,宝珠要不是在他身边,他的心根本就吊在半空,时刻担心,劝也多余。
更不是为了外甥。
倒是怕小姑娘没经验,有些话不得不教给她,免得她吃亏。
宝珠低着头,又重新坐下了,小声说:“其实......我们认识都没多久。”
付裕安沉默了一会儿,真正拿出个长辈的样子,缓缓开口,“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本来不该过多干涉。但是,梁均和这个人,你了解他多少?”
宝珠抬起脸,眼神坚定,“说实话,我的确不算了解他,但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我也喜欢他,了解一个人也是需要时间的,对不对?”
前面一长串是什么,付裕安没听得很清。
他只听到她喜欢梁均和。
果然,那天早上拉着均和跑出去,她脸上流露的赧色并不是为难,而是少女羞涩蜿蜒的心事。
付裕安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该有,也不能有的失落。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宝珠,感情的事不是儿戏,你年纪还小,有时候可能分不清,一时的好感和真正的喜欢。”
宝珠急切地想要解释,“小叔叔,我分得清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那种感觉不一样。我知道,因为他妈妈的事,他不怎么往付家来,你和小外婆不喜欢他,对他有一些看法。但我没有,我能肯定,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付裕安看着宝珠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静了几分钟,才说:“既然你都肯定了,那我就不再说了。不过,恋爱也好,交朋友也好,我都希望你记住,你自身的感受是第一位的,不要委曲求全,更不要轻易地交付所有,最重要的,你有权力随时和一段不合适的关系割席,明白吗?”
宝珠用力地点点头,“谢谢小叔叔。我就知道,你是最讲道理的。”
她说完,道了晚安,起身出去。
他是最讲道理的。
她的男朋友另有其人,他只是最讲道理而已。
付裕安脑中闪过这个酸气冲天的对比。
“占有欲都强成这样了,还没怀疑过这是爱吗?”
他闭上眼,这句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到此时此刻,付裕安终于肯承认。
这是爱,是迟迟未被查明,等浮出水面,让他快要窒息的爱。
他总算明白,他会怀疑宝珠喜欢他,无可救药、拼命地要冲破这层关系,无非都是因为,他先对她产生了浓厚深沉的情感。它太琐碎,也太狡猾,暮色中的归鸟一样善于隐藏,埋伏在日常的一问一答,一饮一食里,而他本人一直都没发现。
想要建立新的关联,嫌目前还不够亲近的人不是她,是他已经掩盖不住的自我意识。
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宝珠早就被另一个男人吸引。
不过没关系,她还年轻,禁不起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很正常。
好感来得快,去得自然也快,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没人能逃过。总有一天宝珠会明白,什么才是好的,什么才是适合她,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
他可以等,也相信他能等得到。
隔天上午,宝珠在房间看完书下楼。
她去餐厅时,夏芸正在检查餐具的摆放,“这个端下去,黄澄澄的,跟今天的色调不配,换个青瓷盘来。”
宝珠叫了句小外婆。
夏芸拢了下披肩,招手,“过来。”
“怎么了?”宝珠很乖地挨过去,“您有事问我?”
夏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