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或没有,与我们何干?”
未央宫中,刘彻作为司马迁不畏强权生平中那个被反抗不屈从的对象失笑。
横竖今世不会再有李陵之变,他一揽袍袖,凝视这位脊骨挺直的臣子:“哪怕没有挫折剧变,你也有未尽的私心与未完的史书?”
司马迁道:“从来都有。”
“虽万被戮,可有悔哉?”
太史公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话已叙尽,天幕中字迹又变。“史”字未改,“文”字由戏文变至公文,诗文换至文学,最后幻出一个“人文”。
光幕场景到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后世,水难中的人墙,天灾后的救援,节庆时欢宴,闲暇时静眠。追求广大浩瀚者攀登绝险,静好处只有街边抚摸猫儿的孩童。
其后跳转,跳转,现代的楼宇,古老的墓志,后世的君子,今世的来客。
史书翻遍,没有人文的历史冰冷漫长,翻至最初又到秦,书页撤去,留下一枚指纹。
为始皇帝造兵马俑的一位工匠端详后,轻轻按了上去。
空中光焰灼人,历朝都意识到什么,尽力挽留,却拉拽不住时间。
最末的节点,一对姐妹的女史终于编撰完成将付刊印;最初的时空,歌罢载驰的夫人对着万古苍穹抛出一枝玉兰。
李渊狂奔出殿,对着天幕声嘶:“那个女帝……我还不知她是谁!”
李世民沉默着走到他身边,说她无处不在,是一柄哪怕不在大唐,也势必会落下的剑。
太上皇几欲癫狂:“你就不怕她听完天幕再也不会还政李唐?万一又有后来者效仿?”
“何来不灭之王朝,”唐宗对父亲说,“天地已变,您以为往后还会是某家之天下?无非爱民者能维持江山。”
甚至不止她,不止那位女帝,还有无数和她一样的太后,都在静默地、永恒地凝视列位君王。
“区区岂尽高贤意,独守千秋纸上尘。罢了,该回去办公了。”秦朝君臣喟叹后各归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