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身边的书生问:“后生,告诉老夫,这稻穗可能让大唐的每一个孩童,无论陇西还是江南,寒门抑或佃户,碗中皆能饱足?”
陇右道,剑南川,饿殍声声犹在耳。他鬓角已霜白,却在这片超越大唐盛世的稻浪前缓缓折腰,对着沉甸甸的稻穗,对着它们的研发者、种植者,对后世象征的所有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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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低头,仿佛听到老者浸血的诗。风摧雨折,发肤衰朽,仍有魂灵挣扎着疾呼——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观众朋友看了可能会说,既然穿越老几样不顶用,那我们有超越自然规律不受天地制约的金手指,直接从系统商城之类的空间买杂交水稻种子不就行了。
很遗憾,这也不成立。种子的性状会发生改变,年年都需要重新买种。通俗来讲,杂交品种是结合了优秀品种的特点而生的,比如一抗虫,一高产,培育后能育出既抗虫也高产的作物。可当这一代再往后种植,其中的性状又可能分离,抗虫的部分或许存在低产基因,高产的组成或许不抗倒伏,林林总总,都是杂交不育的体现。
所以说,指望现成的没啥用,万事万物,都要回归到八个字,科学技术,脚踏实地。
从袁老研究的过程来看,道理极鲜明。他抱着这八个字,扎根于田野,在万亩稻田中寻找他需要的不孕植株,于实验室中将这些不育系种子进行了三千多次实验。从根系到生态,地缘到基因,最终搭建出了水稻不育系、保持系和恢复系配套使用的培育体系。
此后,他又将心血倾注于海南,与团队共研他们发现的雄性不育野生稻“野败”,最终培育出我们所熟知的,能够增产20%的杂交水稻。两系法,超级稻,技术不断创新,产量也不断提升,亩产千斤的关卡迈过了,而后越来越多,有力地回答了外国人“谁来养活中国”的诘问。
人类文明的光辉,稻谷低垂的禾穗,本就是同一种颜色。】
天幕放映许久,说了“政”,说了“继”,说了“文”,终于说到“治”,却浅尝辄止,并未透露太多。
这能造就万亩良田、活人无数的神种究竟该如何繁育,她倒是透露了原理,也如实讲了袁老的研究过程,可其中那些“基因”、“性状”、“技术”都太过渺远,如今的水稻也和后世无法相比。要想让杂交水稻在此时播种,道路之难甚于攀天。
倾全国之力,或许能找来本初需要的不育植株,可也仅仅在起步,此后的授粉、分离、培育、留种都是难关。
氾胜之素来重视良种选育,推广过“穗选法”,将果实饱满的麦穗特意留种,又知精耕细作,对田间事了解颇深,因而能从中看出门道,也能看出难度。
定向培养看似可行,难的却在技术。后人如何在微小到不可见的稻蕊上进行授粉或摘取,如何分辨那些不可见的基因,如何建立稳固的生产体系?光是试想,就需要精密的仪器和稳固的理论,这又是千年之功。
“既可送来灾年充饥的观音土,何不慈悲些,直接赐下良种,好抚慰百姓。纵使只得一季,也够饷饥乏。”武帝时,有官员摇头。
刘彻却笑:“淮南王谋反前曾与门客著《淮南子》,其中有言,临河而羡鱼,不如归家织网。”
卫青闻弦歌而知雅意,附和:“若真得良种,食之用之,一代研究不成也空余腐化,天幕某日消散又该向何处再寻。无远见之人,得而消耗殆尽,正因不可得,才会使后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