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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如诉的情诗也足够抒怀。

女人的相思、愁苦,女人的望乡、书愤皆来源于自我,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他越想越深,忆及不久前刚写就的“贱妾茕茕守空房”,笑着摇头,大概也会有人凭这句诗给他框定奇怪形象,罢了,随他们去。

昼短苦夜长,世多担忧,斯乐难常,他自该游乐。

辛稼轩倒拔垂杨柳,也不是不能尝试。辛弃疾听完,久违大笑一场,觉得后世对他的“刻板印象”也不少。

豪放自然豪放,可他写细腻柔媚的诗词多,清丽明快的也多,人的风格岂是一个派别可以独定的。

就说笔下这首《江神子》,提笔还在写宝钗飞凤鬓惊鸾,断肠春尽和泪痕,打算终老温柔乡山水间,写到终句却还要将笔墨一转,留一句“却笑将军三羽箭,何日去,定天山。”

他取下墙上积灰的宝剑,清光依旧,可怜白发生。

【谈论这位才女的最后,我们还是回到柳絮诗吧。杨花轻忽随风去,多少才女写它,又有多少女性哀其物而自伤,意气飞扬与愁眉断肠各占一半,落在薛涛笔下的,是“他家本是无情物,一任南飞又北飞。”

天意无情,任它东西南北飞,与少年时的“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几乎成了对应,身在天地樊笼,不得自由许多年,才脱得此身,栖浣花溪边。

溪水本淙淙,诗人的名字却是洪度。广而深的惊涛才会兴出洪浪,她却又度浪涛而去,轻放几片传情红叶一样的诗笺。

越渡千年,春风不改旧时波。】

武曌随意放下一枚棋子,摆摆手,侍者将胜负已分的棋盘收走端上茶盏,女帝看茶叶在水中浮沉漫卷,对身旁女官悠悠道:“诗便是诗,若性别就能区分风格,那文人也不必再作新诗了。”

衡量诗文和才学,不看遣词造句,不看笔锋思想,而是看诗人是否有雌声,想必后头评价她时也要看她是否恶毒擅专,对上位之路指指点点……女帝抚摸着龙椅嗤笑。

千秋功过,史书笔墨,君自随意评判。

因她已登绝顶,享帝权,俯瞰过最巍峨的高处,自然不会再为身后的爱恨垂眸。

【如果说中唐诗歌还在安史之乱后抱有重复盛世的希望,忧国忧民之余能续慷慨之语,那晚唐诗坛就苦闷得没边了。

眼看着眼看着皇帝不行了,宦官党争,打仗动乱,文人政治上没有依靠,思想上也很茫然,人们又回到那种朝廷不行我们寄情诗歌的状态中。伤感吧,朋友们,人生无常,我们要苦吟,要婉转绮艳,偶尔一批判现实,再回归风花雪月寄情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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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大时代大风格下,晚唐最具代表性的女诗人鱼玄机也是幽柔婉丽的。和李冶薛涛不同,这位就是“拟男”理论家们最不爱看的所谓“糜弱溺音”多言情爱的妇人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