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建文新政与削藩。宫中喧嚣一瞬又很快宁静,朱樉和他的人马被擒,洪武帝敲了敲笔杆子,并不愿见这个既知死讯要奋力一搏的儿子。
有志学燕王者众多,但老子看儿子实在蠢笨,掂量掂量后人言语,到底在藩王待遇上狠切一刀,让大明不至沦为养猪场。有人愿五征漠北,原本让藩王御边的打算自然也得变。
太子冷眼看建文的政策,对许多人来说,朱雄英活不下去,其他孙辈仍是未知,选择太子和选择这个皇孙没什么差别。
被废成庶人的弟弟仍是藩王,自焚而死的王族依然活着,其他人也只会细思,若朱棣未反,自己将身置何处?
再翻一页到靖难,八百人的开局和千里奔袭,这样的将才是不能死的,王朝要对元人残部射出最锐的箭,但此箭必须来自王弓。
后人笑谈“兄长的征北大将军”是个空中楼阁式的幻景,朱标想,未来的自己与自己的儿孙会容得下曾造反成功的王侯再掌重兵么?
权力和地位会催生疑心与野心,本朝多事,朱棣要活下去,要在下一朝活着北征,他就不能再是臣子。
太子站起来,越过桌案替父亲翻至最后一页,迁都与海洋。拜天幕所赐,帝王提前派他出巡视察,这次他未染病痛,但也正是后人说了那句“天子守国门”,将刚明二字与朱棣的都城绑在一处。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尽力,会宵衣旰食做圣明君主,但躲过死劫登基不过刚开始,众人早听过永乐的国度,就像后世为早死的自己编造可能的功绩一样,活在期待中却未到来的盛世也最完美。
他在后世享尽了“若能够”的好处,此世的永乐盛世便成了那个“本应当”。更何况——他当真有朱棣的眼界与能力么?
为人臣者,又有多少不渴望与后世指定的圣君相伴,有多少不渴望在海域青史留名呢。
百姓,武将,宗室,文臣,已知的文治武功光耀千秋。
朱标想,病重而亡是个多微妙的词,往前一步是猝然病逝,退后一步是积劳成疾,甚至比不得腿疾的李承乾,只给大明一把悬于上空随时落下的剑,直到某日他病发身死,所有人才会吐出那口气。
帝国赌不起,已经从吴王成为洪武帝的君父也不愿再开这样的赌局。太子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在这时该表态:“能者居之,四弟当为太子。”
天子震怒,拂袖而去,父子心知太子代表的不只是太子,而是派系。
第二日上朝无人指摘储君,奏本多围绕海禁与兵权,江南文人趁机提了提苏松赋税,帝王熟练地略过不看。但暗潮汹涌,许多人恨不能凑到燕王耳边来一句“太子多疾,请君勉之。”
燕王倒是不骄不躁不喜不怒,只做应做之事,与太子关系融洽,但往徐家去得更勤,有臣子弹劾其与徐达串联所图不轨,朱元璋忍无可忍提前了婚期,朱棣才安分下来。
但朱元璋作为他的父亲,当然能看出燕王眼底的野心与志在必得——他知道自己会做好,于是坚定自己会做得更好。
朱棣没有什么超乎寻常的举动,只更多停留于民间,朝堂的惊涛骇浪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平静地走入每个街巷,看寻常百姓摘了槐花,涂一扇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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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党不会变,但普天之下,能坚定不移为太子谋划者还是少数。明刀暗箭斗了一阵后,皇帝又废了几个想进步的儿子,还是个和尚的姚广孝被召来解经,讲罢问洪武大帝:“臣有惑,请陛下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