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略有不平,这门亲事虽有些不衬,但儿女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吕公既然有决断要嫁女,那便没有吕雉可以置喙的地方,何况这不是很好么?不嫁给刘邦,如何当皇后?
已经临朝称制的女主静静听着,没什么话,身边的侄孙却忍不了:“天幕说的什么话,嫁与圣上是多大的福气。”
太后似笑非笑。
【大丈夫当如此的感叹发出后,命运的车轮就无法停下。刘邦押送徒役去骊山,中途许多人逃亡,他索性把众人都放了,自己也逃匿于外,十几个汉子心里感动,老哥人不错,自愿跟随于他,一切便顺理成章。
陈胜吴广的大旗举起,赤帝子应运而生。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鞭笞天下,奋威武,帝海内。
帝王生来不凡是封建王朝常用的祥瑞故事了,但赤帝子斩蛇依然是极浪漫的开端。冥冥中注定大汉以最灼眼的红滴入空白的史书,布衣之身,见妖斩妖,见王除王。
——可斩白蛇,亦能斩天下的剑。
刘邦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是泼皮无赖,仗剑悠游而乐,好似属于乡野和万里山岳,是醉饮高歌的游侠;又在无数人的概念中金杯在手,掌天下权,卧美人膝,酒尽功臣死,是高位上冷漠的帝王。】
刘邦弹了弹手中的剑:“老伙计,很久没用你了。”
天幕下,始皇帝的面色无法看清,李斯只看到帝王搭在案上的手,随天幕所言点着桌案,是个颇感兴趣的表现。
布衣之身,居然仅靠三尺剑取得天下么?李斯想着那句大丈夫当如此,又想起当年看见的那只老鼠,同样满是尘土污垢的环境,一介泼皮登临帝位……
【从刘邦的发家史看,你会意识到他在某方面堪称可怖: 父亲被绑将烹,他以“我父即尔父”要一杯羹,项羽怒极,无可奈何;不喜儒生,但用郦食其;入咸阳欲享受,臣子劝阻后便克制;韩信要齐王位,大怒,张良陈平一人一脚他便按下怒火,说要什么假齐王,给你真齐王便是。
及时的克己,合宜的用人,为解当下危局可以妥协一切。
与张良的一段对话更能表现这种特质,定天下之初众人不安,觉得不一定能得到封赏,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
上曰:“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
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
于是上乃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
雍齿擦了擦汗,哈哈,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呢。
但众人的视线也不在他身上,而在韩信,楚王一脸的难以置信:“陛下当年封我为齐王,难道不是真心?”
刘邦一惊,酒都醒了,张嘴就来:“怎么会呢?说到现在,天幕的风格你还不清楚吗,就爱以后世眼光揣度。时代相隔太远,哪能知道千年前的老祖宗什么样子,咱们君臣一心这么多年,我刘老三是个什么人,大家最清楚。”
一干臣子点头称是,陈平开始给韩信劝酒。
【痛恨欲杀也能忍下,为定众人之心封侯。他的喜怒、欲望、行为好似都是可控的,在合理劝阻下都能按捺住,一切只指向他想要达成的政治目标,有时是保命,有时是战胜,有时是皇位。
理智到极致就是冷酷,逃命的时候把儿子女儿推下车,谈判时言笑晏晏说我不在乎你把我爹煮了,政治动物的本能只有向前,没有不能舍弃的,没有不能忘却的,他是王,他要赢。
马援评价刘邦是“无可无不可”,没什么是绝对不可行的,怎么办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