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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已经这样了,还是有人向着他。退位是傻子才做的事,朱祁钰的处境根本无退路可言。

永乐帝转身进了宗庙,看着爹的牌位,想着朱标的面容,又踏出宫门直视天幕上朱祁钰决然的目光。

“去做吧。”

这位以藩王之身清君侧,小宗入大宗的帝王,隔着久远年光对他的重孙说。

【到这一步,换太子之举已是一场阳谋。朱祁镇不能杀,朱瞻基只有他们两个儿子,再加上堡宗当了多年皇帝,落魄了仍有太后和旧臣在背后,但朱见深的分量并没有那么重,不会牵一发动全身。

于是他废。废侄子的太子位,废不允的皇后。只有把朱祁钰这一脉安置在皇位上,十年百年,方有可能逃离千夫所指的局面——活着是免不了被质疑了,但还有身后名。

帝业如此,既已在乱流中登上这个位子,因占不了大义被戳脊梁骨,但如果他安稳坐下去,他的儿子坐下去,藩王之身也会是正统,朱祁钰这个名字会作为先祖名正言顺下去。

天不予他,便尽人事。】

朱瞻基俯下身,抱起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孩子,想他如何不易,如何挣命,如何为一个好结局谋算,又怎样功败垂成,怎样孤苦而逝。

就差那么一点运气。

若论礼法,他们这一脉本也是清君侧小宗入大宗,而祁钰本就是他的孩子,挽狂澜的孩子。若天命在斯,能安稳平顺地做完这一切,焉知……焉知不是第二个太宗?

他命王瑾取下墙上悬挂多年的太宗宝弓交给朱祁钰,又不知该和幼子聊些什么,沉吟许久也只轻声说。

“太祖太宗会以你为傲的。”

父亲也是。

【天意弄人,朱祁镇并没有给弟弟这个机会。“戾”仿佛是这位前半生顺风顺水,后半生心想事成的兄长对弟弟拼尽一生终成空的嘲弄:

看啊,你上下求索的东西,我触手便得。你费尽心力的好梦,我挥手便散尽了。所谓挣命苦海、急流救国,到头落得一个“戾”。

八年浮梦转眼成空,只余年年杜宇,悲哭春风。

但青史只鉴丹心。时间长河溯游而去,直至今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还是朱祁镇,后人于景泰陵和于谦墓感怀追念,在史料中拼凑故人斑驳一生,为人所知的,依旧是“救时君臣”。

千秋社稷悲忠肃,四尺孤坟葬景皇。

不知当年固执寻求正统的人在天顺时可曾后悔,是否想过景泰身后凄楚。

《左传》尚写,“不以一眚掩大德”。

说到底,景帝又何过之有呢。】

宪宗朝,朱见深和堂中跪了大半的臣子相对无言,天幕本也说他会在十一年追谥,他对提前给叔叔平反没什么抵触,只是若景帝被后人认定无过,那么本就不妙的先帝名声,就更无法言说了。

大德之人不入帝陵,先帝却在宗庙受万年香火……廷议了两个时辰也没得出两全结果,朱见深对君父本就浅薄的亲情又消减几分,自找万贞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