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口口声声奉他为神、却曾将他推入绝境的族人,只感觉到?了越来越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憎恶。
……
“你?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又是一个深夜,南宫寻照旧看着准时出现在窗口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半个月了,除了必要的交易对话,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询问对方自身的事情:“那里……会比月落还要好吗?”
少年破天荒地没有立刻从窗口离开,他沉默了片刻,浅金色的眸子望向北方的夜空。
“那里有我要得到?的东西。所以?我需要一笔足够的钱,来扩张我的军队。”
南宫寻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月光下清晰的侧脸轮廓,再次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问过多次的问题:“留下来,不?好吗?”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提出这个请求,而少年的回答也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样,干净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不?行。”
在被又一次拒绝后,南宫寻感到?一种陌生的涩意堵在胸口。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为什?么你?不?肯留下来?”
少年却没有回答。
南宫寻微不?可闻地攥紧了手指,在那一刻,他那颗一向感知迟钝的心脏,忽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涌出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
他想将这个人留下,一直,一直留在身边,留在只有他能看见的窗口。
可是,对方的眼中却从来没有他的身影,他总是望着北方的天空,南宫寻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执着。
他以?为这样沉默的陪伴与交易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帮助少年达成目的,或者少年找到?其他途径。
他天真?地以?为,时间还很多。
直到?有一天,少年再次出现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食物就?走,而是站在窗边,看着他,用平静的语调说?:“我明天要走了。”
南宫寻一怔,下意识地追问:“走?去哪里?”
少年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母亲死了,她留给我的弟弟还活着。我要回去救他。”
南宫寻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可是……”南宫寻试图抓住什?么,“你?还没有得到?足够北上?的钱财……我还没有帮到?你?……”
“我会找到?别的办法。”
少年面上?依旧看不?出多少焦虑或遗憾之色,仿佛这只是一件需要去解决的事情,而非绝境。
他似乎就?是这样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与阻碍,总是会思考解决的办法,然后付诸行动,从不?沉溺于情绪。
可南宫寻却深知,如果这一次,他帮不?上?对方任何忙,如果他就?这样让对方空手离去……那么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这辈子相见的最后一面。
少年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明的天色:“就?这样吧,再会。”
他起身,身形微转,便要如同过往那样,顺着窗台离去。
南宫寻望着那道即将再次消失于晨光中的背影,一股混杂着不?甘与近乎疯狂的勇气?猛地冲上?头顶,冲垮了所有的迟疑与对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