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于打?草惊蛇,恐怕会迫使他们提前发难,或转入更深的暗处。”
谢纨急切地追问:“那该如何是好?”
沈临渊眸中神色几经变幻, 最终道?:“眼下……最好的办法是,你找个稳妥的理由,暂时离开魏都这个漩涡中心?。我会调动可靠的人手,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设法将这些暗桩一一拔除。”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在此?之间,你绝不可回来。”
谢纨闻言,心?头却猛地一紧。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力摇头,声音固执:
“不可。若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离开魏都,无论理由多么周全,都势必会引起?南宫灵的警觉。他多疑至极,绝不会相信这只?是巧合。”
他抬起?眼,迎上沈临渊不赞同?的目光:“我不能走。非但不能走,我还?要继续留在宫里,装作对一切毫不知情。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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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都西市一条僻静巷陌深处,一家门面陈旧,几乎不会引起?任何路人注目的小店二?楼。
南宫灵独坐窗边,指间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密信,目光凝在那寥寥数语之上,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惊疑。
谢昭……痊愈了?
还?公然现身于百官面前?
他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几乎将薄薄的纸笺捏破。
这绝无可能。
且不说谢昭体?内蛊毒根深蒂固,绝非一颗抑制之药能够根除。
即便谢纨当真将药给了他,按常理推算,此?刻谢昭最多也只?能维持一线生?机不断,绝无可能清醒过来,更遑论如此?迅速地康复。
难道?……是那药出了什么自己未曾预料的差池?还?是谢纨手中,竟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底牌?
“公子。”
一个声音自身后悄然响起?,打?断了南宫灵的思绪。
只?见一个浑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眼睛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
“已按公子吩咐,城中各处要害、仓廪、衙署及人员稠密之处,皆已秘密安置妥当。引信俱已联通,只?待公子一声令下,皇城……顷刻间便可化为一片火海。届时,埋伏在城外的义军见火光为号,便会趁乱攻破城门,里应外合。”
南宫灵缓缓松开捏着密信的手指,任由那纸笺飘落案几。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目光穿过半开的陈旧窗棂,遥遥投向?远处皇宫那一片在冬日晴空下闪耀着金光的殿宇楼阁。
他眼中光影明灭不定?,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眸色转深:
“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这几日是如何回报的?关于魏帝现身之事,可曾探得?更多细节?”
黑衣人低头回道?:“回报确凿。两日前清晨,魏帝乘软椅亲至宫门,虽显病弱,但确系本人无疑。当时在场朝臣众多,皆亲眼目睹。”
“宫中亦传出消息,称陛下近日已开始少量批阅奏章,只?是仍需静养,不常召见外臣。”
本人无疑?与往常无异?
南宫灵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这不对劲,牵丝蛊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他给谢纨的丹药只?能延缓,绝无根治之效。
可眼线回报如此?肯定?……难道?谢昭真的侥幸未死,甚至还?压制住了蛊毒?
他立于高?处,凭窗俯瞰脚下这片万家灯火的繁华都城。
璀璨的灯火汇成流动的光河,笙歌隐隐从?远处楼阁飘来,勾勒出一幅太平盛世的虚假画卷。
然而这景象越是安宁美好,落在他眼中便越觉刺目,心?底翻涌的憎恶便越发汹涌难抑。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