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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为的正是吸引“有心之人”。

毕竟沈临渊离开魏都,必定需要有人接应。

一想到那?个?名字,谢纨眼睫轻轻一颤。

自打开始着手防灾事宜以来,他每日早出晚归,几乎宿在工部衙署。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般拼命究竟是为了与命运抗争,还是在借此逃避与?沈临渊相见。

或许,两?者皆有。

明日,那?些月落孩子会离开这里,沈临渊……也会离开这里。

谢纨不知道再次相见的时候,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而无数个?夜深人静时,他曾在榻上辗转反侧,无数次自问:放走沈临渊究竟是对是错?来日可会为此决定后悔?

然而最终,他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马车缓缓停稳在夜色中。

谢纨却端坐车内,迟迟未动。

他在昏暗的车厢里独坐了许久,直到估摸着?府中众人应当都已安歇,这才轻叹一声,撩帘下车。

如他所料,这些时日他常宿在外,早已吩咐过仆从不必守候。

此刻王府正门紧闭,他命聆风将车驾至后门,吩咐他去安顿马匹,自己则独自踏着?月色步入内院。

院内未点?灯火,东西厢房都沉浸在深沉的夜色里。

谢纨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在心头萦绕,似是松了口气,又带着?说不清的怅惘。

万籁俱寂,唯有他的脚步声在青石小?径上轻轻作响。

行至内院月洞门前,他不由驻足,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东厢房。

窗棂漆黑,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应该……早就睡下了吧?

谢纨抿了抿唇,终是举步迈入院中。他刻意不去看东厢的方向,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就在踏上台阶的一刻,一个?沙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阿纨。”

谢纨的步子猛地顿住,指尖在袖中一颤。

他缓缓回身,只?见那?个?数日未见的身影,一如初入王府时那?般,静立在院中那?棵银杏树下,月光为他勾勒出一道清寂的轮廓。

谢纨一时怔忡。

他不知那?人在此等?候了多久,只?能看见夜露早已在他的发梢凝结成?细碎的银珠,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谢纨不由想起刚穿书的时候。

那?时沈临渊初入王府,终日缄默,身着?粗布奴衣,戴着?沉重镣铐,却总是挺直脊背站在这棵银杏树下,遥望北方的天空,像一只?被囚禁的孤鹰。

而那?时的他终日提心吊胆,唯恐哪日便会命丧其手。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不再惧怕这个?人。

而院中这棵银杏树的叶子,也?早已落尽,只?剩嶙峋的枝桠在夜色中静静伸展,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未尽之言。

秋日将尽,漫长的寒冬即将来临。

谢纨抿了抿唇,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再清楚不过,按照剧情,明天就是沈临渊离开的日子。

而明日,他会在黎明时分主动离开王府,待他归来时,东厢房必然已经人去楼空。

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气,用如往常一样?平静的语气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那?树影下的人闻言微微一动,随后上前几步走到月光里。

月色之下,他抬眼?,目光在谢纨脸上流连,仿佛要将这张面容刻进心底: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