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门扉合上?,谢纨拢了拢锦被,正欲合眼,余光瞥见一旁脚下竹篮中正在舔爪的小猫。
他想?了想?,还是起身将小猫抱在怀中,一同躺回床上?。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朦胧间,他感到?怀中的小猫不安分地扭动着,细声叫着,柔软的肉垫一下下轻踩他的手臂。
谢纨睡得?正沉,无意识地松开了手,小猫便灵巧地挣脱出来,一跃而下。
他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要看清它?的去向,却只见那道白色的小身影翘着尾巴,朝着门的方向跑去。
谢纨强撑着睡意支起身:“你要去哪,别乱跑。”
小猫却跑得?飞快,转眼间就只剩黑暗里一抹模糊的白影。
想?起宫中森严的规矩,谢纨顿时清醒了几分。他生怕这小东西乱跑被巡逻的禁卫当成野猫处置,急忙甩了甩头驱散睡意,掀被下榻追了上?去。
却见小猫在门边停下脚步,乖巧地蹲坐在原地,蓝色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仰着头对着门扉细声细气地叫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谢纨蹲下身来,顺着小猫的视线望向门扉,却在一瞬间浑身僵硬——门竟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而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映在窗纸之上?,纹丝不动。
谢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谁……谁在外边?”
无人回应,窗外只有风雨声。
谢纨有些惊惧地站起身,他以为?是守夜的宫人,正想?推开门细看,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
借着转瞬即逝的亮光,谢纨清晰地看见门缝外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连瞳孔都是一片骇人的惨白。
谢纨大?叫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熟悉的床帐映入眼帘,他急促地喘息着,这才发现自己仍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小猫也安然蜷缩在他枕边,睡得?正香。
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他抚着心口坐起身,方才那梦境实在太过真?实,以至于一时之间他都没有缓过神来。
谢纨心有余悸地掀开锦被,赤着脚冲到?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门口守夜的小宦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从地上?弹起,忙恭敬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唤奴才就是,怎么亲自下榻了?”
谢纨看了看外边:“方才……可?有人来过?”
小宦官困惑地摇头:“奴才一直在此?守夜,并未见到?任何人经过。”
谢纨欲言又止,只见外面虽然是深夜,不过并没有下雨,刚才的一切的确是一场梦。
他抬手揉着额角,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小宦官担忧地望着他:“王爷可?是哪里不适?可?要传御医?”
谢纨摇了摇头,用手按着太阳穴,额额间已沁出细密冷汗:“不用……不要惊动别人,把本王带进宫的那几服药煎一下……”
他转身欲回殿内,却不想?这次头痛来得?又急又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难忍。才迈出两步,便觉天旋地转,只得?扶住门框勉强站稳。
身后小宦官吓得?不得?了,忙上?前扶住他。
谢纨粗重?地喘息着,正要开口,脑仁深处瞬间迸发出一股几乎将他击碎的疼痛,以至于他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栽到?在地。
他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嘶声尖叫,他茫然地睁开被汗水濡湿的眉眼,想?看看是谁叫得?这么难听?,然而竖着耳朵等了片刻,发现发出声音的人竟然是自己。
“我的头……”他无意识地呢喃着,“救救我……承霄……我的头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