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说完这话?,那宫女会感激地?领情离开,谁料那宫女依旧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细声道:“王爷……奴婢不能在宫外祭奠。”
谢纨正要问?为何,只听她轻声道:“因为奴婢的家人,就是死在这宫墙里的。”
谢纨一愣,什么叫死在这宫墙里的?
他越发觉得蹊跷,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这宫女一番。
只见与对方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她竟始终深埋着头?,未曾抬起半分,根本无法?看清其面容。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你抬起头?来?说话?。”
然而那宫女却依旧仿若未闻,只是细声呢喃,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爷不想知道……奴婢的家人是怎么死的吗?”
谢纨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只觉四周的寒气仿佛骤然浓重起来?,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怎…怎么死的?”
那宫女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子,头?颅却依旧低垂着:
“奴婢的家……本来?不在这重重宫阙之内,也不在这魏都城……奴婢的家,在天的尽头?,在月亮升起的地?方……”
“可是偏偏有人,杀了奴婢的父亲,屠了奴婢的兄弟,将奴婢的母亲和?姐妹掳掠至此……充作奴役,永世不得归乡……”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仿佛随时会散入夜风:
“奴婢的姐姐死了……奴婢的母亲也死了……都死在这里了,她们的魂魄至今仍在这宫殿上方盘旋不去,每日?每夜……都在哀哭着,求着奴婢……带她们回家呢……”
谢纨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发凉。
他看见那宫女一点点地?从地?上站起身,声音越发幽冷:“王爷……你不问?问?,是谁将奴婢生生掳来?此地?,又是谁……杀了奴婢的父兄吗?”
谢纨胸腔窒涩,呼吸艰难,脑中的剧痛也愈发猛烈。
他试图挪动脚步逃离,双腿却如灌铅般沉重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点一点抬起头?——
惨白的月光下,那宫女的面庞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一张嘴竟满是凝固的暗红血迹,而本该是双眸的位置,唯剩两个深不见底,黑漆漆的窟窿。
她蓦地?发出一串怪异而尖厉的长笑?,猛地?朝谢纨直扑而来?:
“是被和?你生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死的!”
谢纨转身就向来?时那条狭长宫巷狂奔而去,由于跑得太急,脚腕猛地?一扭,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然而他忍着剧痛,拼尽全力稳住身子,一刻不敢停地?向前狂奔,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和?鞋底敲击青石地?面的回响。
就在即将冲出甬道的刹那,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女鬼竟无声地?紧贴在他身后?,惨白的手指几乎要触到?他的后?脑!
谢纨大叫一声,扭头?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就在他冲出宫道拐角的瞬间,朦胧夜色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蓦然闯入视野。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侍卫服饰,也不知为何这个时辰会在此处出现。在听到?身后?仓皇的动静,他诧异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