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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踏出巍峨宫门时,宫墙的倒影长长地拖曳在地面上,已是暮色沉沉。
早已候在宫门外的聆风一见他,立刻疾步冲上前:“主人!”
话音未落,谢纨一把攥住他伸来的手臂。
聆风忙扶住他,入手处只觉衣袍尽湿:“主人!您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那件软袍的后背,早已被涔涔冷汗浸透,谢纨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摇了摇头:“无事,回府。”
马车一路疾驰。
甫一踏入府门,谢纨便屏退所有侍从,连同忧心忡忡的聆风,独自走向后花园。
花园中有一泓温泉,被奇花异草与茂密的修竹环抱,自成一方隐秘天地,池边已经摆好了茶水和温好的酒。
他胡乱扯下被冷汗浸透的沉重外袍,随手扔在池畔,只着一件素白中衣便踏入温热泉水中。
被打湿的衣料瞬间紧贴肌肤,透出内里温润如脂的玉色,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脊背上,蜿蜒着没入水波之下。
背靠光滑池壁,他盯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眉头紧锁。
穿书以来也有一段时日,可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累过。
氤氲水汽与清冷月华将他笼罩,他随手拿起池边小案上的茶壶,不多时一壶水便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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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微湿的卷发,带来一丝凉意,然而体内那被烈酒激起的暖意非但未散,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炭火,从四肢百骸深处燎原而起,烧得他脸颊滚烫。
谢纨有些烦乱地拨开早已松散的衣襟。
焦渴难耐之下,他抬手便去够一旁的酒盏,然而指尖还未碰到杯壁,身侧的阴影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喝了。”
谢纨呆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他循着那声音,有些迟缓地侧过头。
只见花园围墙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那人逆着清冷的月光而立,面容隐在暗处,周身轮廓在夜色里半明半昧。
谢纨仰起脸,漫天清辉洒落,勾勒出颈项线条,袒露的肌肤在凉夜中白得晃眼,仿佛月下易碎的薄胎瓷器。
他有些失焦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那身影在原地静默了一瞬,随即迈开步伐,朝他走来。
谢纨下意识地眯起眼,试图看清来者面容。
可那人始终处在光影交织的地方,除了被月光洗练得愈发清晰的轮廓,谢纨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直到那身影停在离他几步开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间稳稳托着一只质朴的陶碗,碗中清水清冽。
谢纨心中一喜,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捧过那碗,仰头便大口吞咽起来。
几缕来不及吞咽的水线溢出淡色的唇角,蜿蜒滑过精致清晰的下颌,最后在锁骨的凹陷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凉痕。
一碗水见底,火烧火燎的喉咙才稍稍平息。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迷离的琥珀色眼眸望向眼前模糊的人影,含糊道:“聆风……你怎么过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四周竹叶摩挲的沙沙声,和一片寂静。
半晌那人方才开口:“……我不是聆风。”
谢纨混沌的脑子终于察觉一丝异样,这身影的轮廓,似乎比聆风更高大些,气息也截然不同……这人好像的确不是聆风……
他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湿透的素白中衣彻底失去了遮蔽,紧紧吸附在身体上,水珠顺着起伏的肌理线条不断滚落,将每一寸的紧致都勾勒得清晰无比。
他用力眯起眼看着眼前人:“欸,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