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写只有他能看懂的现代字,应该也不会惹人怀疑。
谢纨铺好纸,捻着笔,梳理着原文剧情,正欲落笔,左臂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他侧头一看,左袖已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崩裂,正向外渗血。
沈临渊被送进王府的那一天,便打伤了五六个侍卫。
原主恐难制伏他,于是命人给他灌了整整一瓶春药,沈临渊拼死反抗,这道伤口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想到此,谢纨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书里作者为了激发读者对原主的憎恶,着重描绘其暴行。
欺压百姓,强占民田,然而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上疏弹劾,个个噤若寒蝉。
这一切全仗着皇帝对亲弟的袒护。
谢纨记得,原文后期,魏国皇帝神智疯癫,北边又恰逢百年不遇的天灾,无数流民南下涌入魏都,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一时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加上皇帝暴政,于是各地义军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沈临渊趁乱逃回了北泽,他一登基,立刻厉兵秣马,挥师南下,一雪前耻。
原主本就是依附兄长的草包一个,失了魏帝这座最大的靠山,顿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无需沈临渊亲自下令,那些曾饱受其荼毒的仇家,便自发地将他五花大绑扔在沈临渊脚下,最后在惊惧交加中,被沈临渊一刀一刀折磨而死。
想到此,谢纨敛起眉。
他惜命,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那么惨。一想到沈临渊那冰冷的眼神,他便感觉后背发寒。
谢纨清楚,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其一,不惜一切代价扭转剧情走向,改写必死结局。
其二,趁着男主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
谢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笔杆,方才面上刻意维持的那点真挚褪得干干净净。
他正沉思着,忽听内室传来锁链晃动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谢纨抬眼望去,目光在那半掩的床帐上凝滞一瞬:
“殿下?”
……
身体仿佛着了火,每一寸肌肤都在烈火中灼烧。
沈临渊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只能被动地忍受这酷刑般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他感到有人解开了他的衣襟,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滚烫灼痛的皮肤。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撬开了他紧咬的牙关,甘洌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如同甘霖浇熄了火。
沈临渊用尽力气睁开眼。
模糊中,只见头顶之上的金丝流苏微微晃动。
他强忍着剧痛撑坐起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绷带仔细包裹起来。
那些绷带缠得歪歪扭扭,丑的不堪入目,但却能看出替他包扎伤口的人很认真。
沈临渊怔忡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绷带表面,上面残留着昨夜在谢纨身上闻到过的那股熟悉熏香。
是他?
沈临渊闭了闭眼,手掌无意识地按向身下,触感是意料之外的冰凉柔滑。
他这才发现,他竟是在谢纨的床上睡了一夜。身下西域进贡的名贵天蚕丝已然被血染得斑驳不堪,怕是只能烧掉。
他抬眼,透过半掩的锦绣床帐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