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
迟漾这回本该是大获全胜,最得意的人,但未来两天,邪恶小羊消失了。
他猜想是说错话惹迟漾心里不痛快了,或者是迟漾本来就对他有气,现在拿乔不理他。
他悬心不安,紧张迟漾会突然冒出来收拾他。
可当一天结束,天黑下来都没见到迟漾,他仰躺在床望着天花板失落。
陌生的医生给他用上熟悉的管子,他抬眼,竟对上身穿防护服的迟漾。
医生在一边安抚他,说只是寻常的术前检查,不用害怕。
何静远会害怕迟漾生气,害怕迟漾惩罚他,唯独不怕迟漾影响他的治疗。
他眨眨模糊的眼,哪怕迟漾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也足够好看。
很粗的针管扎进身体,何静远动了动尚存力气的左手,很快被迟漾牵住,迟漾的手指干燥温暖,指腹搓搓他的掌心,满眼冷淡却像是在说:别害怕。
这些年来,除了迟漾会想方设法让他健康点,连他自己都被家里人同化,不甚在意身体,只顾着金枝其外,全然不顾体内已然败絮。此次生病就是对他厚此薄彼的惩罚。
一想到这里,何静远几乎完全原谅了迟漾。
麻药慢慢见效,何静远数着数字,模糊的眼里满是迟漾。
他很快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上的管子撤了一大半,医护正在给他换药。
迟漾穿着休闲的纯白毛衣,坐在床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毛茸茸的,像只温驯可爱的兔子。
“真好看……”
迟漾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俯下身侧耳细听。
一阵干燥的风吹来,何静远抬不起沉重的眼皮,呼吸深了一寸。
“真好闻……”
说完这三个字,他又睡着了。
迟漾不解,向医护投去询问的眼神。
“药物作用,很正常。”
何静远在傍晚醒来,床边空了,只剩夕阳在窗边徘徊,莫大的虚无感兜头压来,胸腔里涌出几分多愁善感。
药物的副作用在他身上总是见效很快,刚醒就有些犯恶心。
他迷糊地忧伤了两秒,病房门响了,脚步像踏在他心口上。
迟漾坐回他的床边,毛茸茸地挡住了夕阳。
“醒了。”
何静远盯着毛茸茸的他,心里那块空洞顿时暖融融的,含糊地叫了他名字。
迟漾看他听话,又去摸他的脑袋。
何静远脸色骤然难看,忍着恶心要他别摸。
迟漾抬起手指,像只做错事的猫,很慢的捏紧了拳头,龟速撤退,“现在好些了吗?”
何静远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安抚似的握住了他的手,两眼一闭又睡了。
“何静远?!”
迟漾吃了一惊,以为他把何静远摸死了,慌张跑出去找医生。
医生过来一瞧,表情微妙地瞧瞧他,“睡着了。”
迟漾既松了一口气,又憋了一口气,重新守在何静远身边,手掌覆在他青紫的手背上。
方才他把何静远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稍微对他好一点、动作轻一点,这人就又露出那副记吃不记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