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着何静远的额头,手掌抚过他的额发,像摸宠物一样摸他。
何静远又忍不住看他,即使看了迟漾的脸千百遍,再看一遍依旧会心跳加速,但现在不是心跳加速的时候。
他知道跟迟漾硬碰硬肯定会吃亏,换了副商量的语气:“我头疼难受……别摸。”
迟漾脸色一正,果然很乖地收了手,语气稍微好了些:“说,为什么要跑。”
何静远裹好围巾,艰难地硬气道:“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他多希望眼前只是个噩梦,但他害怕醒了就会面对病房里的父母、吴晟。
瞻前顾后竟都是噩梦,他不敢醒,也无处可逃。
迟漾像是猜到他会说什么,没有不快,只是更近地把他逼到角落里,指腹很轻地揉着他的脸颊。
有肉的时候线条软和些,能长得不那么犟,如今瘦得尖刻,薄薄的皮快包不住倔强的骨。
他全方面了解了何静远的病情,那股若隐若现的后怕快要溺毙他。
病变的肉块像一个笑话,讥讽迟漾:哪怕你将他约束管教得严丝合缝,仍然有不可掌控的之地。
这个笑话煎熬他,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意识到:越想掌控谁,就越会失去谁。所以这一次,他决心让何静远心甘情愿叼着铁链回到他身边。
“那你现在能去哪里呢?”
迟漾挑眉,很耐心地问他。
何静远骤然鼻酸,他从来是无处可去的。
“还是说你希望我送你回医院,听吴晟和你爸妈一起数落你是个不懂事、添麻烦的。”
“不要……不要!”何静远连连摇头,“我不回去。”
迟漾笑了,漂亮的脸对着他病得很憔悴的脸笑着,“哦,那你还能怎样?”
是啊,有这副掉链子拖后腿的身体,还能怎样?迟漾甚至没说“还想怎样”,因为不论他如何想,现在都做不到了。 w?a?n?g?址?发?b?u?y?e??????u?w?€?n???????????????o??
可不论如何,除了他自己,迟漾一直在他身边。没有训斥,也没有责骂,一直陪在他身边。
何静远眼前模糊了一瞬,几乎是哭着说:“我好想你。”
迟漾冷硬的脸错愕了不到一秒钟,心想虽说驴头不对马嘴,但他的目的达到了。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让何静远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迟漾上下打量他,揶揄道:“真的想?”
何静远点点头,胃揣在肚子里发抖,头就点得更快。
迟漾垂眸笑了,脸上有揶揄,也有怨恨,“被他们发现了,才开始想我。”
何静远哑口无言,如果是刚才才开始想念,他为何会陪一个陌生的小孩说那么多话,为何捂着变难看的脸辗转反侧。
他泄了气,认输似的低下头,“一直……很想。”
迟漾笑笑,“这是你亲口说的,我可没逼你这样说哦。”
何静远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无话反驳。
迟漾像是看透了他的渴望,高高在上地对他张开双臂,“来抱。”
何静远愣住没动,这么快就能抱一抱了?像以前一样抱一抱就既往不咎了?
他惶恐不安,眼睛一会儿看迟漾的脸,一会儿看他的胸口,整个人抖个没完。
迟漾板起脸,“送你回去吧。”
何静远一头扎进他怀里。
迟漾回抱他,阴沉的脸上浮着很淡的粉,他注视着何静远的不安,取笑他的恐惧,“何静远,你记好了,是你要的我,不是我逼你。”
何静远埋在他脖子里闻着熟悉的香味,左手摸住迟漾的后颈,用尽全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