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漾很是苦恼地支着脑袋,眼底的乌青很深,看上去失眠整夜,陈越保持职业微笑,心想:您面诊就足够有病了。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应该来找我呢?”
“我让一个很重要的人伤心了。”
陈越拿出记录本,刚提笔,迟漾很不放心地问道:“你要把我的话写给别人看吗?”
陈越仿佛看见职业生涯到此结束的结算画面,连连摆手,表示绝对不会,“我们签订过保密协议。”
于是迟漾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
陈越的假笑有些维持不住了,“你,弄伤他了吗?”
迟漾摇摇头,从何静远的反应来看,这次他技术挺好的,真搞不懂他哪里痛苦了。
陈越当然不会相信患者的鬼话,换了个话题,“你们认识多久了?”
“很久,但很长时间以来他只在我的想象中陪伴我。”
“……”陈越提了一口气,往病状里写了一串字。
迟漾支着脑袋,“他虽然很难养,身体很脆弱,还很没用,但心智还算坚强,所以我没设想过他哭成那样我该拿他怎么办。”
他想把何静远的怪异举动归咎于何静远是个娇气又没用的家伙,因为他不相信他真的有病。
对,即使他已经坐在陈医生对面,他依旧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全心全意对何静远好,比起我真的有病,我更倾向于是何静远疯了。
迟漾很自信地点点头,对上医生担忧的眼神,坦然问道:“我们两个人里肯定有一个有病,对吧。”
医生礼貌微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迟漾又问了一句:“不会是我吧。”
第31章 他是解瘾的药
陈越医生回避了他的问题,笑着迂回道:“想象中的他,和现在的他差别大吗?”
“真实的人往往要复杂多了。”
陈越笔尖一顿,看向迟漾认真沉思的侧脸,前任医师说这是个很不愿意配合治疗的病人,防备心很强,沟通效率很低,但在陈越看来并非如此。
除却幻想上的毛病,迟漾是个近乎正常的人。
“你从几岁开始有这种想象的行为?”
“这很重要吗?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痛苦,我没做让他痛苦的事,他为什么会哭,作为我的医生,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吧。”
迟漾双手抱臂,往沙发深处靠了靠,整个人很明显防备起来了。
陈越深感棘手,“痛苦的原因有很多种,我得了解你们才能分析呀。”
迟漾沉默了很久,大概过了一分钟,他起身离开会话室。
陈越跟着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门板已经轻轻关上了。
他不禁赞同了前任医师,果然是个很难搞定的病人……
陈越刚想给迟漾的“监护人”拨电话,门板被人敲响,“请进。”
迟漾推开门,回到单人沙发里,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下巴,像是接受了现实,“起初我只是会想起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想念越来越频繁。”
陈越难掩吃惊,迟漾折返,足可见那个人有多重要。
“这种频繁,到达什么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