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双十年华的孩子,三分钟热度,就算被林丞的皮囊迷住了一段日子,也受不了他这样沉闷的性格。

林丞乐得清静,在村长家的小楼上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下午。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老家待了二十多天,其中工作的日子占了一多半。

然而,平静总会被打破。

这天下午,林丞正在调试一个前端上的细节,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和村长的劝解。

“凭什么?!他一个外乡人做的玩意儿,抢了咱们自己人的饭碗!今天必须给个说法!”粗嘎的男声吼得震天响,活像是头要上绞刑架的春猪。

林丞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门口望去。

廖鸿雪原本慵懒靠在竹榻上的身影也坐直了些,琥珀色的眸子微眯,看向楼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争吵声越来越近,似乎朝着小楼来了。紧接着,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一个身材壮硕、面色赤红的黑脸汉子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村长。

那汉子叫李牧熊,是寨里有名的闲汉,游手好闲,仗着几分蛮力,时常做些欺软怕硬的事。

李牧熊一眼就盯住了坐在电脑前的林丞,指着他鼻子就骂:“就是你这个小白脸!搞什么破程序!现在各家各户都在网上接客,谁还找我们带路、介绍生意?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小子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丞脸上,带着点腥臭的口气,恶心至极。

林丞哪里见过这阵仗,他是个文明人,骂人都只有一句可以用,面对这种直白的恶意和武力威胁,颇有些手足无措。

“李牧熊!你胡闹什么!快出去!”村长气得脸色发青,上前想拉他。

“村长!你偏心外人!咱们寨子的好处都让这小子占尽了!”李牧熊甩开村长,逼近林丞,满是横肉的脸上戾气十足,“我告诉你,要么,从今天起,每笔通过你这鬼玩意成的生意,分我三成!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寨子!”

他说着,竟伸手要去抓林丞的衣领。

林丞心脏狂跳,头皮发麻,那粗壮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之际,熟悉的身影灵巧地挡在他面前。

廖鸿雪从竹榻上翻身坐起,不过几步就站在了林丞面前。

少年的身体此刻正背对着林丞,面对着李牧熊,两人视线持平。

林丞这时候才发现,廖鸿雪身量竟比他高了不少,李牧熊可以自上而下的俯视他,廖鸿雪自然也能。

廖鸿雪静静地站在林丞面前,一言不发,身体却能将林丞完全挡住,平直的肩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宽阔有力。

没有怒斥,没有威胁,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可就是这无声的凝视,让气势汹汹的李牧熊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活像是被猛兽扼住咽喉的野猪。

刚才还喧闹的房间,瞬间死寂。

林丞站在廖鸿雪身后,能清晰地看到李牧熊的瞳孔在收缩,额角有细密汗珠渗出来,不过短短十几秒,那个蛮横无理的人瞬间被夺了舍,成了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他甚至不敢与廖鸿雪对视,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

“阿,阿尧……”李牧熊的声音干涩,气势全无,甚至带上了颤音,“我就是……”

廖鸿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