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婆婆把他杀了,但把尸体留给了我,说让我随意?处置。”
陈水的表情全然未变,早已度过了情绪化的悲伤阶段,淡定解释:“对赶尸人来说,尸体就?是我们?最亲密的伴侣,就?这样让他言听计从地陪我一辈子,那可太浪漫了。但村长?一直没给我个交代,没人告诉我,阿斗到底做过什么错事。我老?舅也只含糊其辞地暗示了我,婆婆没有杀错人……她也许是对的。可我有点恨她,一旦恨她,我就?恨上了所有用蛊杀人之辈。”
他说得太冷静,反而让秦殊莫名尴尬:“不好意?思,下次我绝对不会把阿斗的胳膊随便打飞……”
“哈哈哈哈哈,闹出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更大,不必提。那个,我就?送您两位到这儿了。”
陈水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不远处藏在树林间的红砖小屋:“阿树婆婆就?住在那儿。如果?再靠近些,我会忍不住让阿斗偷光她家的草药,闹出事情来,对大家都不好。你们?独自去就?好了……呃,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挤出的笑意?稍滞,因为那间红砖小屋的前门忽然动了,被林中湿气?浸润的木门腐朽变色,在晃动时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
阿树婆婆立于门缝之内,一身靛黑的布衣,泛着多次水洗过后特有的浅蓝折痕。密密麻麻的银饰戴在耳垂与耳骨上,簪在好似流光丝绸般的满头?白发之间,就?连鼻翼与嘴唇之上,也有大小不一的银色环孔,眉骨扎着银钉。
这是位外形很有个性的老?婆婆,奇怪的是,她嗓音竟然如同弦乐般丝滑而悦耳,处处透着不寻常,说出的话更是饱含深意?。
“两个小怪物,快进来让婆婆瞧一瞧。哎哟这孩子真爱美,好漂亮的纸扎衣裳……”
秦殊一脸茫然,而裴昭稍怔片刻,露出同样饱含深意?的淡淡微笑。
她看出来了。比秦殊还?要更早看见?。
第69章 “人心”的滋味
其实秦殊被吓了一跳。
直到他和裴昭坐在她家的柔软沙发上, 被招待着喝了些?新鲜的油柑汁,那股心有余悸的感觉也?仍未消散。
因为阿树婆婆是个盲人。
她的两只眼珠都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两个空洞, 眼窝塌陷得很明显。她说话行走时, 眼皮也?无意识地?抽搐、张合,时不时扯起一条细细的缝, 露出眼眶里深不见底的黑影。
偏偏这位盲人老婆婆, 刚才好像在赞美?他们的衣服,嗯,甚至用了一种?疑似在夸赞寿衣的口吻。配上那过于诡异的年轻嗓音,割裂感极强, 只会让人控制不住地?汗毛倒竖。
当时秦殊立刻回过头,将视线锁定在唯一可能理解情?况的陈水身上,却发现陈水的眉眼之间, 也?挂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茫然, 还多?了一丝藏得不太好的抗拒与恶寒。
“我说过她很诡异的。”陈水用嘴型默默地?挤出这句话, 直接转身就溜了。
他甚至还不是单独溜走的, 而是打了个响指,让阿斗把自己扛起来就走。体力无限的强壮尸体走得健步如飞,转瞬间就消失在山林之间。
而被他果断抛弃后?, 秦殊和裴昭刚进家门, 就已经被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