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粥连半个时辰都不用,倒是省了我许多功夫,交了差赶紧看其他人的热闹才是正经。”
“有沈司膳带着咱们维扬城的禽行过了好日子,自然就少了些争胜的心,这次来,也是想要开开眼界,咱们维扬禽行都忙着赚钱呢,只有我这把闲散老骨头爱动弹,来凑凑热闹,也来看看沈司膳的风采。”
莫老先生嘴上是这么说的,仿佛真是个闲老头儿晃荡着步子来了。
沈揣刀却知道他初选时候是实打实的第八名,虽然已经是古稀之年,仍刀工利落,灶工精绝,又好钻研古籍里的菜谱,在厨艺之道上的用心,又哪里是“争强好胜”能说清的。
分明是五味成了他的骨,内里又有君子的雅闲之风,和久经岁月的慈悲。
隔了一棚,仍旧是熟人。
抬头看了眼“雅乐楼”的幡子,沈揣刀抬手对着棚子中的汉子行礼
“孟大灶头,好久不见了。”
孟酱缸拿着大勺,仿佛在撇掉汤里的沫子,只是勺头都整个入了锅里。
“沈、沈……沈大人。”
他低着头,轻轻唤了声,连忙把大勺放在一边。
从前拍着肚皮用粗陶小碗喝酒的孟酱缸,出来半年,瘦了许多,也拘谨了许多。
垂着眼睛,并着腿,束着手臂,一看就是被从头到脚“教”过规矩的。
“金银蹄,又煮又蒸,很费功夫。”
鲜猪蹄的后蹄髈和咸猪蹄一起炖,放凉切片再蒸,最后浇上收浓的原汤,罗家菜里这道菜名叫金银鸳鸯锁。
孟酱缸只是笑了笑。
笑里有些讨好。
沈揣刀淡淡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大人,您、您慢走。”
谢序行眯着眼看着孟酱缸,回头时候听见了她的一声叹息。
“司膳大人何故叹气?”
“公主最初与我说起遴选御厨的时候,我就想打败他。”沈揣刀低声说,“可我再见他时候,他已经被打败了,我也,无需再从他身上得到那份认定。”
她曾想证明沈揣刀比“罗庭晖”、“罗守娴”都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厨艺上胜过孟酱缸——她过往八年如雾,孟酱缸的厨艺道行是凝落的水。
可惜了,那滴水离了维扬,离了月归楼就干了。
而她已经见识了江河。
她也成了江河。
第184章 冬宴·胜负
“刀工精稳,戚典膳离开了宫墙,手艺倒是更精进了。”
头戴青纱帽穿红色御赐蟒衣,腰间是配素金带銙的革带——今日的卫谨一身正经服制,更为他的俊秀雅致模样添了些颜色。
看着与平日里那个穿青袍袖着手,还会微微垂眼笑的谦和年轻人颇为不同。
可他这般样子,恰是戚芍药最熟悉的模样。
“卫提督客气了。”
戚芍药拿着刀切肉片,只略抬了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