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问问,你别脱,你这身子骨,病了也是大麻烦。”
目光凝在沈揣刀捏住自己领口的手上,谢序行又想起昨天夜里公主说的话:
“你自小就自厌自弃,显出一副谁也看不在眼中的情况样子,越是这样的,越是心高气傲,你心高气傲,与其投契之人在你眼里千好百好,实则是你自己看自己也如此。
“可你心生芜杂,动了欲念,再看那人,就会忍不住去想:‘似我这等人品,究竟是如何女子能被我放在心上?’
“这就是居上位者的劣性,是男人的劣性,入你眼,只需一处够好,入你心,你便想她处处够好。
“可为人者如何是好?是为她自己好是好?还是为你好才是好?她每做一件事,你便忍不住权衡估量——你又如何配将她权衡估量?
“谢序行,比起国公府里其他人,你是命途坎坷些,可你在国公府里差点被淹死,也有你的姨母和舅舅举着万和号的十万两银子和无数古籍名画求我保你性命。
“若你和沈东家易地而处,如今漂泊浪荡在外的只怕是你那亲爹了。她没有你的出身,没有你身后乔家的家业,八年间,她身后只有一个身世凄楚的祖母和她替他哥哥娶进家门的嫂子,她却能走到今日,只这一条,这世间凡我所见之男儿,无人能比得。
“既是无人能比,我又如何能容你等将以‘情爱’之名将她放在称上称量?”
字字如刺,字字剖心,带着这颗流着血抵着脓的心,他来了沈家门前,坐在石阶上,守到晨光熹微。
“沈东家要是喜欢,水貂皮……”
“我也没说喜欢,只是问问。”
沈揣刀松了手准备上马,看了谢序行一眼:
“谢百户今日看着怎么呆呆的?可别是冻傻了。”
想了想,她将手里的暖炉递了过去:
“你暖暖手吧。”
谢序行慌慌退了两步,差点被石阶绊倒,又被沈揣刀薅住了大氅给拉回来。
“你别是真病了……那可得离我远些,我今日得做上万人的饭食,过了病气可不得了。”
“我没生病。”谢序行微微垂着眼,“我……我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赔礼,晋万和那边的木材已经说定了,付了苗老爷八千两银子的定钱。”
“八千两银子?这还叫定钱?”
沈揣刀这下是真感受到了谢序行的诚意了。
她想了想,道:
“你一贯是消息灵通的,明年太后来了,我可能要入行宫做供奉,世家之间往来之类的,我知道的少,你不如替我写个册子?”
“好。”谢序行连忙点头。
“那就成了,之前的账咱俩翻篇儿了。”
沈揣刀一挥手,翻身上了马,见谢序行站在原地不动,只抬头看着自己,她与他四目相对:
“谢九爷,我酒楼里事儿多着呢,你改天再看着我发呆可好?”
谢序行直直看着她,轻声问:
“那这般,你我可还算朋友?”
“自然是朋友。”沈揣刀笑着自马上俯身看他,“哭哭啼啼说要给我当狗的朋友,我这辈子也就见过一个,你改日不想当了千万告诉我。”
“当,当的。”一张端整俊俏的脸庞被人打得凄惨,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