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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骂道。

耳谊被骂,登时不敢出声。

祁连慌不迭解开门锁,一把将耳谊从里头薅了出来,厉声责问道:“你早就知道你小舅没有叛国你为何不跟我通气你连我都信不过吗你是想要急死我!”

“小舅不让我说。”耳谊咬唇,小声嘟囔,“跟你说了又能如何呢让你拦住他,不让他去么。”

祁连呛声道:“我自然要拦着!祁进心悦谁殷良慈那殷良慈是什么东西祁进被他卖了还替他算账呢!祁进中意谁都行,就是不能中意殷良慈!”

“你看看现在,殷良慈好好的回来了!你小舅呢你小舅被人戳脊梁骨,骂他叛国贼!他去了刺台他还能活吗要是叫刺台人发现他是假叛国,他还能活吗啊耳谊,你糊涂!”

祁连话音刚落,就见殷良慈一只脚踏进了厢房。她方才说的话,殷良慈应是全听了去。

“夫人骂得好。”殷良慈在外头站定,隔着屏风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没有我,祁进也不必拿着假兵符以身涉险。我这个人,不知道前世积了什么福,今生遇着了祁进。”

祁连愣在原地,听见殷良慈缓缓说道:“夫人不必将兵符给我,救出祁进之前,海上的兵不能动。刺台不知征西的主力在海上猫着,他们以为征西被打光了,才敢放了我。要叫他们看出端倪,祁进的处境就危险了。”

耳谊忍不住问:“你既不要兵符,为何来我家”

“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进来。”祁连训道。

祁连并不会因殷良慈的三言两语就全盘信任他,她走出来将耳谊挡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殷良慈:“你想做什么”

殷良慈:“夫人不必惊慌,我不是来寻仇的。”

“我与祁进少年时便互通心意,他看重的亲人,我也敬重。只是情况危急,我无法与夫人细说,只能告诉夫人,大瑒藏着刺台的人。他们躲在暗处,我得把他们揪出来。”

耳谊惊呼,又紧紧捂着嘴巴:“这贼子可是一直暗中监视我家因为我们是祁进仅剩的血亲,若祁进是假投敌,一定会跟我们有所交代。他们为了捉到祁进的把柄,就一直盯着我们”

殷良慈点头:“很有可能。我需要耳府的人消失。让叛贼以为是我杀了你们报仇,这样他们才会真的相信祁进叛国。”祁进亲手将他俘获,他回来以后找祁进的亲人寻仇才说得过去。

殷良慈没说的是,已经有大瑒的爱国之士想趁乱杀了耳府的人泄恨。好在祁进早有预料,在此地放了精兵紧密守卫,将那些寻仇的尽数挡了回去。

耳谊歪着脑袋思索:“我们消失不见,这样小舅就能保住性命吗”

“嗯。我会尽快把祁进救出来的。”殷良慈心里并不安定,但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仅剩这些了,“可打仗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日子一长,难保他们不会怀疑祁进,这样做祁进能安稳些。”

祁连仍不相信殷良慈的一面之词,“祁进生死未卜,我信不过将军,也不能将一家人的性命放到将军手中。”

殷良慈理解祁连的谨慎和犹疑,轻声开口:“银秤同我说过,他母亲离他而去那夜,他也想过随母亲一并去了,此生一了百了。”

祁连听殷良慈提起早已封尘的过往,立时眼尾泛红。耳谊感受到母亲开始轻轻颤抖,便伸出手来挽住母亲。

“银秤说他蹲在池塘边上,一点一点往水里挪。鞋尖一点点被冰凉的池水浸湿,他感觉不到怕,只觉得松快。那夜银秤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万幸,银秤的姐姐出现了,坚定地横在他和死中间,不准他死。”

“多谢你,阿姐。谢谢你在我之前,留住了他。”

祁连听到这里,已然泪落两行。

那夜的隐秘往事,这世间本应只他们姐弟两人知晓,而今却多了个殷良慈,足以见得殷良慈在祁进心中的分量极重。祁连心道,殷良慈此时说的话应当是可信的,他是与祁进站在一处的,否则祁进不可能同他说起这些。

祁连心绪渐定,沉声问:“将军预备怎么做”

殷良慈:“猪血已经从偏门搬进来了。今夜耳府上下老小皆死于我剑下。后半夜耳府走水,到天明,这里就是一片废墟。我会将耳府的人转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