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良慈名义上是在朔东建行宫,其实跟蹲大牢无甚差别,去哪都得请示,请示完还有人跟着他。
祁贤遭残杀一事从南传到北,只用了五天。
殷良慈得知此事,立时便要启程南下,恰在此时关州传来密信,要殷良慈速回。
这封信被皇帝的人截走,随后朔东加大了对殷良慈的看守力度,殷良慈寸步难行。
殷良慈觉出蹊跷,猜测是征西大营出事了。
但密信已不可查,殷良慈只打探到有速回二字。
殷良慈立时下定决心,皇帝将他看守得再严,他都得回去。
殷良慈心道:祁贤米羌一死,皇帝再难拿捏祁进,这是将算盘又打在了征西的头上,想让中州卫军吞了征西。
仁德帝的恶毒超乎殷良慈想象。
仁德帝将正值青壮当打之年的殷良慈按在朔东,反让日益年迈的胡雷上阵,就想让殷良慈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区区一个失了百姓拥戴的武镇大将军,谁还会在意他的死活呢没有人在乎!
殷良慈收到密信的当日就策马扬鞭,越过了朔东阻挡他的关卡,但通向西边的官道不开,专拦殷良慈一个。
朔东督察使对殷良慈拜了又拜,恳求殷良慈给他们留条活路。
殷良慈越过关卡,已经算是抗旨。他们这些当差的拿不住堂堂征西大帅,但也万没有替抗旨之臣开路的道理。
若是放了人,将来圣上深究起来,他们势必逃不了干系,那是要被株连的!
官道不通,硬闯的话都是关卡。
殷良慈不假思索,调转马头,奔向山道。
山路崎岖,纵使有千锤和多岁两匹快马交替骑行,也多耗费了一倍的时间。
殷良慈出发时就听说,祁进已经动身回了南州料理后事。
殷良慈日夜兼程,到南州地界已经不知是第几天。
路上,殷良慈心急如焚。若丧事办妥祁进已经返回,那他们这次就错过了。
征西要他速回,他来不及去赤州看一眼祁进。
他来不及奔过去替祁进擦去脸上的泪。
好在,殷良慈赶上了。
堂中阴森可怖,地上铜盆里的碳火还残留一丝火星,微弱地烧着,驱散不走这一室浓重的寒气。
殷良慈一进门就看见他的银秤正坐在黑影里,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殷良慈呼吸一滞,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知道祁进对大哥一家的情谊有多重,而今阴阳两隔,祁进多半要将这些恩怨尽数归咎于自己头上。但祁进不推脱这份责任,并不意味着祁进承受得了。
殷良慈沉默着走过去,将祁进拥入怀中。
祁进身子很凉,不知他今夜独自坐了多久,整个人都像是被冻透了,僵硬且木讷。
殷良慈拥着祁进,心口不由得一紧,忧心祁进能否从此般阴霾中走出。
祁进知道是殷良慈来了,但他浑身无力,连眼珠转动都艰难,只能藏进殷良慈怀里。祁进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喉间干涩,全都说不出。
堂中只有隐忍的啜泣。
良久,殷良慈唤了声银秤。
祁进心神被唤回,呜咽着说:“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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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听不得这些,语无伦次地安慰祁进,但祁进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句,只是一味摇头,说自己不配。
“殷良慈,我不配……”
“我与大哥一家,有今生、无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