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太久,便见征西的赤旗在山林中若隐若现,将军来了。
武镇大将军在后面押队,他一身银甲,骑在棕红的马上,黑发高束,剑眉星目,跟话本里写的那般,果真是个少年英雄的模样。
白谨瞪大双目:我见过他!
那年他赶考,行至半路家信传来,令其速速回乡,料理丧事……眼见就要错失机会,一筹莫展间,有人将马儿赠予了他!
“我将马儿送你,日后你金榜题名,也有我一份功劳!”
白谨从未想过,殷多岁的殷,会是殷良慈的殷,殷多岁的多岁,会是殷良慈的字。
“白大人白大人”
白谨喉间发紧,半天才应了一声,“臣白谨,拜见征西大帅。”
征西大帅开口道:“你来得巧,既然你来了,就把这些人提走吧。好好审他们,看这些年有多少失踪的人口是叫他们给害了。”
“是。”白谨躬身应下,“臣不知将军早到,怠慢了!”
征西大帅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我以为是你们默不作声跟我们打配合呢,原来毫不知情那你们这城防,堪忧啊。”
白谨正欲认罪,却听到大帅又问:“现下管你们城防的是谁”
“回禀大帅,是征东军。”
“我自然知道是征东,征东主将多了去了,我问的是姓甚名谁”
“原本是余康余将军,现在是南州驻军代管,主帅乃是祁还。”
“哦,怪不得,祁都尉还在大司农操劳盐铁运输等事呢,想来是身兼多职,忙不过来了。理解,我理解。”
征西大帅这番话,并非客套的废话。
不出五日,朝廷调来新人接管江州全郡城防事务,这新人不是别人,而是朔东的小安国侯邵安。同时,中央派监御史葛争明特来监管江州盐铁运输枢纽。征西大帅殷良慈行御史中丞之职,趁势将江州有名有姓的官吏彻查了个遍。
受贿的,查封。
勾结的,关押。
克扣百姓的,斩杀。
不过一个月,江州官吏大换血,人人自危。
白谨如梦方醒,这武镇大将军名义上是来平叛,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来整肃官场上的歪风邪气的!知州诸官被他查的措手不及,没有哪个能浑水摸鱼躲过这一遭。
祁还被查得尤其彻底,连他吃的酒楼红利都被殷良慈抖了出来。
白谨心道,怪不得吉鸿酒楼奢靡至极却还开得红红火火,日日歌舞升平,原来是有人在后头撑腰。这南州的官,手竟然伸到了知州!更难以置信的是,祁还在南州收的黑钱,是从知州走的账!好一个官商勾结!
祁还一案重创了祁家,但祁进因为查案有功,未收到株连。其实案子推进到后面,祁进为了避嫌已经主动退出,只在外围协助。
白谨邀过几次征西大帅,请他到家中吃顿便饭,但是将军公务繁多,总是让祁进代劳。
白谨家的几个孩子都很喜欢祁进,因为祁进每每来做客,总是会带些蜜饯瓜果什么的,都是白谨平日里不会准他们吃的零嘴。
祁进的马相当出色,白谨的大儿子见了甚是喜欢。但是这马太烈,不让旁的人近身,小孩子再眼红都骑不了。最后是祁进拽着缰绳,圆了小孩子的心愿。
白谨儿子见祁进是个好亲近的,便将他家上上下下祖祖辈辈都跟祁进交代了个遍。
祁进修养甚好,含笑听了下去。只是听到白谨家有一匹名叫多岁的良驹时,面露好奇。
白谨儿子见祁进对多岁感兴趣,得意洋洋地说:“我家的多岁,跟武镇大将军一样,都姓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