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二钱说不出别的,只得再问:“他穿的什么吃的什么有没有不高兴平日里做些什么我临走送了他文房四宝,他可有拿来练字玩”
殷良慈一口气问了这许多,孙二钱不知先说哪个,只跟上答了最后一问:“练了吧,他桌案上铺了白纸。”
孙二钱又补充道:“吃穿都不错,嗯,都挺好的。你这么惦记,为何当时不去亲自看他一眼”
殷良慈心道他怎不想去亲眼看看,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对上的是示平。”
孙二钱:“他如今知道了,他问我,我便说了,我什么都不瞒祁进的。”
“你既然一个月前见了祁进,为何到现在才传话给我”殷良慈苦笑道。
“你没有叫我来,我一个小郎中哪里配找您这大将军呢。”孙二钱自有他的理由。
孙二钱还没有彻底接受祁进跟殷良慈是那种关系,话里话外带着些酸。孙二钱一直以为自己是祁进身边最亲近的人,祁进对他的好完全是独一份儿的。但现在冒出来个殷良慈,且殷良慈还是个位高权重的将军,而他却什么也不是。
殷良慈再次哑然,心道这小子就是故意拖到现在的。但他按下心中不愉快,仍是问祁进的事,“只有这一句么凡跟祁进相关的,不必长话短说。”
殷良慈可怜巴巴等着,却听到孙二钱不甚耐烦道:“就这一句,我是他弟,你别吃我的醋,犯不着。没什么事的话,属下便告退了。”
勿要自讨醋吃……
殷良慈失笑,他怎会跟一小孩子吃醋呢。
不过对于祁进怕他吃醋这事,殷良慈颇为受用。
他就靠着这句话,撑过了漫长的日日夜夜。
天历503年春,示平夜袭护州西南边陲一郡。
护州城墙失守,示平人闯入大瑒境内,斩杀大瑒百姓过百,在井中投掷不明毒物,污染水源,不慎饮用者头痛两日后七窍流血而死。
仁德帝震怒,调配征西大军和征东大军共七万五千余人马讨伐顽贼示平。另请南国公秦戒出山,任中州总指挥,调遣诸将;任勇毅将军祁宏为右将军、常胜将军余康为左将军,一并统帅征东大军;任青云将军殷良慈为前阵将军,临时统帅征西大军。
战事起得太急,征东大军五万人马自东南部赶至西南,耗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待征东军赶到,征西军已经苦战了三个月,队伍从两万五打到了一万七。
征东军常年呆在东南部,过惯了好日子,哪里肯来西边儿吃苦
在征东心里,西边的事就是征西自己的事,不是大瑒的事,更不是他们的事。征西自己守不住护州,还得向东边搬救兵,三军之中,就属征西最废物。他们千里迢迢来已经算给面子,但打示平说到底还是征西的职责所在,不到万不得已,征东是不会上前线帮忙的。
不仅不帮忙,征东在营地的花销还得征西出,五万人马的粮草,可不是说着玩的。
征西大军是此战的总指挥秦戒一手带出来的,但秦戒远在中州,所谓的指挥权也不过是个名头,都是虚的,纵是有心也无力,前线的情况还得靠征西自己的造化。
这刚登基的仁德帝属实下了一手好棋——借征讨示平之名,让两军明面团结一致对外,实际是扩大两军嫌隙,为日后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做准备。
若征西军赢了示平,势必元气大伤,可削弱胡雷势力。
若征西不赢示平,则征东军顶上。祁余两家在东南的势力日益增长,已然不容小觑,这对皇权是极大威胁。此战祁余两将若打退示平,则顺势将之安置在护州,打击其在南州、江州、望州等地的狂妄之姿,若他们不敌示平……
便让中州驻军上阵。
经过征西征东对示平的轮番打击,示平必然大势已去,中州驻军不费大力便可得胜。
只是若轮到中州出兵,征西征东就再无抬头之力了,如此一来,正是重编三军加固皇权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