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抗住了从赤州和东录杀来的两万余名亡命之徒。
祁运知晓此事的时候很是诧异,更让他诧异的是祁进把仅有的五百精锐调去护知州百姓向东州后撤!换位思量,若是他祁运身临此局,会如何选择
他是否有祁进的魄力有祁进的胆量有祁进的决绝
祁运后来抱着儿子去找正在禁足的祁进,看到祁进犹犹豫豫想亲近祁贤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那副样子,才终于领悟过来,在那场打不赢的恶战里,比魄力、胆量、决绝更重要的,应该是慈心。
心怀黎民百姓,痛民之所痛、哀民之所哀、苦民之所苦,故以血肉之躯,代为其受。
“我不很情愿。”祁进回道。
“我好不容易从祁家出来,无牵无挂一身轻,大哥又要拿绳将我束住。试问大哥可曾替我想过若应,便是一座大山,若不应,则是不仁又不义。”
祁运未曾想祁进如此坦诚,一时无话,半晌才道:“算我这辈子欠你的。”
“你打定主意要赖上我。”
“无论什么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身在局中,多的是有心无力之事。”祁进抬手给祁运续上新茶,“况且你怎知我就能死在大哥你之后我纵是死了,一了百了,万万没有要托付与你之人,这笔人情债,我为何要让你欠呢不仁不义之徒,我当便当了。”
“罢了。生死有命,我不该将我的担子卸给你,是大哥胡闹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临行在即,今日以茶代酒,就当是辞别了。”
第8章 义父
祁进守丧期间,三王爷殷德薨,厚葬。至此,大瑒的殷姓王仅剩殷衡一个。
先帝共四子一女,长子殷征和四子殷衡是正室所出。次子殷律死于争储,三子殷德体弱多病,与殷律走得稍近些。
殷征登基后清理门户,纵然殷德威胁不到他,也要将其彻底推倒。
殷德之死实为圣上赐死。
殷德死讯传来,陈王殷衡悚然。
悬在老三头上的刀终于落下,那么悬在自己头上的刀呢论威胁,他比老三更甚,景秀帝殷征不动他,却对毫无反手之力的老三下手,兴许就是敲给他的警钟。
当年先帝突然驾崩,殷征虽得位,却有异声。因殷衡年纪小,平日里更为受宠,有传言说殷征的王位是从殷衡手里抢来的。幸得太后出面稳住局势,化解了殷衡的危机。但自此以后,两兄弟便生出间隙。
自景秀帝上位后,陈王殷衡便再没碰过政权和兵权。
这么多年,也只有殷良慈一子,只盼能打消景秀帝的疑虑,放过他们一家。是也殷良慈未出世时就接续了破除皇帝疑虑的宿命。
大瑒人尽皆知殷良慈天生体弱,生下来刚足月便害病,恐难成大事。
实际殷良慈之病是殷衡寒冬腊月天为其穿单衣,生生冻病的。
陈王妃秦盼悲恸:“若他挺不过,便早些投去别个好人家。若能挺过,也是命,受罪的命。”
殷良慈与两个皇子年纪相近,刚会说话就被带进宫,与皇子玩在一处,面上是独得圣宠,实则如履薄冰。
殷良慈太过聪明,入宫必得赏,陈王每每领赏,心中自是忐忑难安,为此愁眉不展,茶饭不思。
秦盼知道殷衡在怕什么。深宫比不得寻常人家,皇上面前,凡事都得低调,岂有皇子不会说话,而旁支先会背诗的道理因此秦盼跟奶娘日日抱着殷良慈,不让他学走路,等皇子们都会跑了,殷良慈还在后面爬。
不许拔尖是殷良慈人生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