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各自发力,才成功迫使柳和颂沦为一枚自己父亲的弃子,只不过戚行简更狠点儿,直接送柳和颂去坐牢。
依照柳父不得不扔给他的那几个罪名看,柳和颂起码得在里头蹲十年,十年,出来后下一代家族权柄早被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们瓜分殆尽,黄花菜都凉了。
可以说,从被警察在众目睽睽下带走这一刻起,柳和颂就彻彻底底沦为一个废人了。
戚行简兑现了他曾经的承诺。
游泳馆中宽敞空阔,那头泳池边男生们来来去去,不时扭头望着这边小声议论,说话声被水音和空间放大,交织成嗡嗡的一片,模糊而遥远。
粼粼水光晃到林雀的眼底,泛出幽幽的蓝光,池昭在旁边小声啜泣,林雀举着手机,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听戚行简在那边也停顿了半晌,然后慢吞吞说:“不过,还是我出力最多。”
不知道怎么的,林雀忽然就很想笑。池昭看他勾起唇角,修长眼尾弧度逶迤,一向黑漆漆冷冰冰的眼睛里浮起笑意来,水光摇摇晃在他眼底,如初春阳光晃过河面飘过的碎冰。
池昭一下子呆住了,连哭都忘记。
戚行简敏锐地捕捉到他几声不太明显的气音,立即问:“你笑什么?”
“……关你什么事。”林雀试图收敛笑意,但很快放弃了,反正隔着电话戚行简也看不见。
他就那么笑着,说:“挂了,上你的课吧。”
戚行简大约也为自己刚刚一些幼稚的邀功行为感到窘迫,没再说什么,低低“哦”了一声。
林雀听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才注意到池昭在看他。
林雀偏过头,抬手蹭了下笔尖,恢复到冷淡平静的样子,把手机还给他:“没事了,上课去吧。”
池昭呆呆接过手机,忽然说:“林雀,我、我能抱你一下吗……?”
说完不等林雀反应,一下子跳起来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林雀的腰。
林雀往后退了一步站稳当,低头微微皱眉:“池昭——”
远远近近的男生们都不掩饰了,吃惊地盯着这边看。池昭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能控制地又流下眼泪来。
贵族阶级有贵族阶级的慈悲和冷酷,要不是因为林雀,只要柳和颂没有侵犯到他们的利益,戚行简这些人是不可能花费力气对柳和颂出手的,因为付出和获利完全不成正比。
而如果不是林雀凭着一腔亡命徒似的孤勇和狠劲,从那样艰难的污泥里咬死牙关头破血流一步步爬上来、爬到高处绽放光芒,又怎么能换来这些云端上的贵公子们发自内心的珍视和看重?
他以为自己永远都要沉沦在名为柳和颂的泥潭里了,他以为自己永远也挺不直脊梁触摸不到阳光了,可命运垂怜,让林雀身上的一缕光分到他身上,从此池昭也终于迎来已经不敢奢望的光明。
滚热泪水源源不断涌出来,迅速沾湿林雀的衬衫,林雀脸色不太好看,一手按住他肩膀,低声警告:“松手。”
池昭假装没听见,像偷偷学来的林书抱林雀一样紧紧抱着他,很小声很小声地叫了声:“哥。”
林雀手倏地顿住,垂眼深深看着他。
池昭叫完了紧跟着就觉得羞耻——他比林雀还大一岁呢!热意一下子冲到头顶,连脖颈脸皮都红透了,尴尬地松了手,一眼也不敢看林雀,抓着手机慌慌张张跑走了。
林雀目送他跌跌撞撞的背影,慢慢抿起了嘴唇。
第16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