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酸酸涨涨,傅衍舌尖顶了顶上颚,实在难以控制住情绪,忍不住使劲儿揉了把他的头发。
脑袋顿时被揉成了个鸟窝,林雀不高兴地皱起眉,抬手拍掉他爪子,黑漆漆的眼睛冷冷盯了他一眼。
傅衍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他只是笑,笑容带着一贯的痞劲儿,细看来,眸色却沉沉,深晦瞳仁中映出青年的影子。
都说林雀冷漠,原来只因为他们不是有资格能得到林雀温柔的人。
午后绚烂的阳光泻入车窗里,照得林雀头发毛茸茸,肤色那么白,在阳光里像是能发光,耳朵尖儿从凌乱发丝里探出来一点儿,被阳光一晃,薄薄的泛出红色来。
那么瘦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明明应该被保护,被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爱着,偏偏老天不长眼,忍心叫他吃那么多苦头,偏偏他就是能在风吹雨打中无坚不摧,还能在十四区那种地方给林书筑起一座奇迹般的象牙塔。
林雀偏头望着窗外,傅衍垂眸盯着他,默默想,如果有一天能得到林雀的喜欢,能得到他真心的爱护和温柔,那他可真是世界上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人了。
这白日美梦一般的妄想只是在心头晃一晃,他几乎都要激动得潮湿了眼眶。
林雀啊,哎,林雀。
傅衍往椅背上一靠,无声吐出一口气,灿烂的阳光晃过他眼睛,像是晃到了心里头,叫那股子躁动不休的、叫嚣着要毁天灭地的暗火都变得温柔起来,流淌成浓稠的糖浆,蠢蠢欲动着,要扑到身边这个人的身上去,紧紧缠住他四肢,把林雀拖到傅衍的怀里来。
叫他跟他一辈子都挣不脱。他心甘情愿,绝不会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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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配有健身房,林雀做了两小时的热身训练,傅衍亲自给他当陪练,鞭腿抽在护具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在健身房里远远地荡开。
男生们下午没比赛,也一块儿训练,老忍不住看这边——林雀的鞭腿太漂亮了,暴力美学在那双修长劲拔的长腿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苍白的一双腿在半空几乎要抡出残影,狠狠抽在深黑色护具表面,每次“砰!”的一响,总叫人心神都为之一荡。
男生们失落又嫉妒。一块儿上课、训练的时候他们总有机会能给林雀当陪练,结果傅衍一来,就完全没他们的事儿了。
教练看看时间,拍拍手说:“行了,都停下来歇歇。”
“砰!”一声响,傅衍胳膊挡在身前站不住地后退了几步,形状粗犷狭长的眸子隐隐发亮,盯着林雀笑:“劲儿真足。”
林雀收了腿,已经出了一身热汗,苍白的脸上晕了层薄红,喘息着看了他一眼,摘掉手套到旁边去。教练给他递了瓶水,笑问:“觉得晚上的比赛有压力么?”
林雀摇了摇头,噙住瓶口喝了口水,嘴唇亮晶晶的,显得饱满而红艳,被热汗濡湿的发丝儿漆黑,凌乱搭在眉骨上,眼睫潮湿,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热腾腾的鲜活劲儿来。
是平常没有的活色生香。
男生们围拢过来,眼神热热的,想多看几眼,碍于林雀旁边的傅衍又不敢,借着喝水偷摸着一下一下往林雀身上瞄,结果发现傅衍也在盯着林雀看,仗着林雀脑袋后面没长眼睛,看得肆无忌惮,那眼神简直像是恨不得要把人一口吞了。
林雀喝完水,眼睛瞄着找地方放瓶子,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从他手里拿过了水瓶。
胳膊擦过他肩膀,也是一身汗,皮肉热得烫人。
林雀回头,傅衍不经意似的说:“懒得开新的了,借你的水喝一口。”
说着已经仰起脖子,跟瓶口隔着点儿距离倒水喝,一边喝一边垂下眼皮来看他,运动后的脖上泛起潮红,血管蜿蜒起伏,竟然有一点狰狞。
林雀盯着他脖子,说:“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傅衍手一抖,瓶口一歪,水哗啦一下泼出来,下巴连前襟都湿了一大片。
“……”傅衍赶紧拿开瓶子狼狈擦水,很心虚地说,“我……我火力壮,一运动就这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