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了他们的注目,林雀偏过脸,摘下一只耳机茫然地望过来,漆黑睫毛在鼻根处落下一道淡淡影子,纤长优美,如同某种鸟类华美的尾翅。
靠在他肩头睡觉的傅衍懒洋洋睁开一只眼:“说什么呢?”
声音沙哑低沉,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林雀微微仰头避开,冷淡的目光从眼尾流淌出来,凉凉落在傅衍的脸上。
傅衍恋恋不舍地坐起身,笑笑说:“对不住,不小心睡着了。”
这人不知怎么弄来个副教练的资格证,作为随队人员陪同他们一起参加比赛,结果一上车就睡觉,脑袋不知不觉靠到林雀肩膀上,沉甸甸的压麻了一片。
林雀稍微活动了下胳膊,听教练跟男生们说笑。傅衍搓了把脸,从指缝里斜过眼睛看了眼林雀。
他晚上想东想西的睡不好,刚上车那会儿是真的困,车子一颠脑袋碰到林雀肩膀上就醒了,却一直装睡,闭着眼睛舍不得起身。
在学校吃得好,林雀不像最开始那么瘦,身上多了点儿肉,隔着布料温温热热,脖颈皮肤上透出干净的香气,是一种洗衣液、阳光和林雀体温混合成的味道,清新柔软,浅浅淡淡,简直勾得人恨不得把脸埋到他脖子里头去大口大口吸。傅衍偷偷闻了半天,一边闻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变态。
可林雀的皮肤那么干净,那么好闻,他觉得要是哪天踹掉盛嘉树上位了,他能把林雀紧紧抱着从头到脚舔一遍。
教练在前头问他:“我叫你也参赛,你说不来,现在弄个副教练又是干什么?怎么着,从我这儿拿张内场票比教练证还难是吧。”
几个男生看看傅衍又看看他旁边的林雀,欲言又止,交换着视线不敢说话,一个三年级男生倒是笑着说了句:“观众席挨不着人啊。”
男生们就闷闷地笑,傅衍也笑,大剌剌靠在椅背上,一面笑一面从眼尾瞥着身边的人。
他是很想跟林雀打一场,一直都很想,可他也知道林雀参赛是奔着冠军奖金去的,他怕自己上场了,林雀会拿不了冠军。
比赛中放水这种事儿他干不出来,林雀打起来又是不要命的,总不能叫他把心上人揍一身伤吧。
也只能等以后兽笼里跟林雀能打上几场就好了。
格斗赛的场地在中心区最大的体育馆,一贯是承包联邦乃至世界级各大体育赛事的,银灰色金属建筑恢宏阔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参赛选手的大巴车陆续到达,在停车场上排了一溜儿,西装革履的教练、经理簇拥着自家青年选手,在负责人的指引下陆续入场。
直播这会儿已经开始了,有一些俱乐部的选手在接受媒体采访,长春公学的格斗教练世界闻名,哪怕退役好几年了也风头不减,才一下车,立马就有媒体围上来争先恐后塞话筒,教练笑着摆摆手,跟傅衍隔开记者,带男生们进场。
正是下课时间,男生们跑到讲台上用电子屏放直播,高清大屏上记者笑意盈盈,介绍身后这支队伍来自于长春公学,带队教练是前世界格斗赛冠军,将带领自己的学生们参加联邦格斗大赛业余组比赛。
“近两年来戴生荣教练的学生总能突围而出,与专业俱乐部青年选手逐鹿冠军赛,可惜一直未能捧回那座金奖杯,不知此次大赛戴教练的学生们会有怎样亮眼的精彩表现,让我们一起期待!”
喧哗闹腾的教室稍微安静下来,男生们仰头看着屏幕:“是咱们学校的!”
“林雀呢林雀呢?”
“我看到傅学长了!”
“啊?他也去了?!”
“没听说傅学长这次也参赛啊。”
镜头切换,一行身着长春公学校服的男生们从画面中走过去,个个身材健壮、身高腿长,于是苍白单瘦、黑发黑眸的青年走在其中就很惹眼,低着头正在卷起耳机线。
前头高高大大的男生回头望见他,就放慢脚步等他走过来,伸手接过耳机线塞进自己背包里,随即搭住林雀的肩,抬手给他指了下什么,林雀偏过头看了眼,傅衍就露出个笑来,一面说着什么一面揽着林雀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场馆入口的大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