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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目。

这群人出价也利索,红布很快就一块一块被揭开,不多时就剩下最后一幅还蒙着布了。

这一幅尺寸不是最大的,却被放在草坪最中间,周围一圈儿已经被揭开红布的画作围绕着它,如众星拱月。

主持的男生握着话筒笑道:“各位来宾,各位老师,今日参与拍卖的作品就只剩下这最后一幅了,想必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一幅,可是今天的重头戏,我敢发誓,神秘的面纱揭下后,没有人会不为它感到震撼和惊艳——有前头多幅佳作珠玉在前,各位是不是已经很期待了?”

一群人笑起来,捧场地鼓掌,一位校领导配合地说了句:“你快别卖关子了。”

“遵命。”男生微微一笑,抬手牵住红布,“那就让我们一起欣赏长春公学素描社社长——沈悠学长的作品吧——”

红布飘然落下,被蒙住许久的画作终于得见天日,看清了画面的一瞬间,人群中就隐隐一静。

那是一幅人像素描,纯素描,整幅画面中只有黑白两色,却在一瞬间就吸引了人全部的目光。

画面中,画师以妙到毫巅的笔触在白纸上轻扫出薄透的纱帘、高高的拱形窗和浅淡的阳光,在阳光和薄纱温柔的包裹中,一名青年正蜷缩在毛毯中,眼睫半垂半抬,似醒非醒。

乌黑稍显凌乱的发丝、纤长浓密的睫毛、瘦削的面颊和尖尖的下颌,修长脖颈弯折出脆弱的弧度,一袭深色毛毯褶皱慵懒,随意拢在青年半裸的肩头,毛毯一角垂落地面,露出青年修长细瘦的、线条流畅又劲拔的双腿来。

青年一只手抬起来仿佛要去揉眼睛,从手臂到指尖的线条漂亮得难以言表,垂落的睫毛下隐隐显出一点漆黑的瞳仁,似乎要闭上眼沉入一场春日午后的酣梦,又像是下一秒就会抬起来,用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接住你望去的目光。

下午正和煦的暖阳洒在画面上,与画中的阳光隐隐重叠,又在画纸上投下婆娑的花影,于是画中人看起来更像一只蜷在花影中打盹的猫,或是一支白色桔梗花幻化而出的脆弱纯净的精灵,透出难以言喻的灵性。

整幅画面慵懒、安然、素净、温暖,又叫人感觉到特别的舒服,这种舒服带着一缕浅淡的花香,和毛毯上若有似无的阳光的味道,或许还有青年身上暖洋洋的干净的香气,缓缓拂到人的鼻尖来。

叫人蓦然生出一种想要探出手去,轻轻碰一碰画中人的睫毛、或者想要帮他把毯子拾起来拢好的强烈的冲动。

先不说线条、透视和光影呈现的技巧,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引发欣赏者的共情——显然,这幅画做到了。

赵栖桐望着那幅画,好几秒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诧异。

自家儿子的画以往是什么风格她再清楚不过,沈悠虽然学画也很会画,但他的笔触一向是冰冷的、审视的、没有一丝人情味的,更像是一种冷静而客观的解剖,而非染上温度的艺术。

但这幅画,却几乎完全摈弃了冰冷客观的呈现,无一处笔触不在诉说着自己的“感受”,她清晰地察觉到,在这幅画里,沈悠的画笔不再是以往冷冰冰的螺丝刀了。

他的笔终于柔软起来,温暖起来,像一汪在春日暖阳下汩汩流淌的温水。

短暂寂静后,人群隐隐骚动起来,能够很轻易听到有好几个人正在发出惊叹声,赵栖桐忽然扭过头:“画中的男孩是——”

沈悠没有看画,眼睛略垂着,安静注视着前面青年单薄挺拔的背影。

赵栖桐的声音戛然而止。不需要回答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沈悠偏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赵栖桐和他对视几秒,清冷平静的表情没有变化,眼底却浮起一点淡淡的复杂。

在看到这幅画之前,她以为自己儿子对青年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而已。

所以她不以为意,甚至在得知儿子喜欢的男孩是自己政敌独子的未婚夫时,还隐隐感到一点揶揄好笑。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