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人物一个一个来,林雀忍不住焦灼起来。
奶奶和林书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儿?林雀早就告诉他们最适当在什么时候到校了,林奶奶一向很有时间观念,也对这次出席春日会很重视,不会无缘无故迟到这么久。
沈悠也微微皱眉,趁着前头来宾正在下车的功夫,快速掏出手机瞥了眼。
他考虑到路程远,没有私家车的话林雀的家人来校应该不方便,早就吩咐家里司机去接了,没有告诉林雀,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但为什么这会儿还没来?
林雀眼中的忧虑几乎都快压不住了。
结果就看到屏幕上一个多小时前司机发来的消息。
沈悠神色微微异样,忍不住偏头看了眼林雀。
林雀察觉了,询问地看向他,但来宾已经过来和校长握手,他们不好交头接耳说悄悄话,沈悠压下心头一丝不虞,一只手垂下去,安抚地捏了下林雀的手腕。
林雀的家人并没有出意外,但……
沈悠抿着唇,凤眼微冷,直直看着公路上愈来愈近的车子。
低调的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西装革履的司机快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林雀蓦地一怔。
林书竟然从这辆车子上下来了。
接着就是头发花白的林奶奶。
林雀有些反应不及,茫然地望着,就看见一位老太太俯身从另一侧下车,随即直起身来,气度优雅,精神矍铄,浅驼色绣花披肩下,一身暗红色缂丝旗袍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华光。
那不是宋秀书女士又是谁!
林书一眼就望见校长身后的林雀,眼睛蓦地一亮,脸上就露出笑来,然后下一秒就发现许多黑洞洞的镜头都对准了自己。
准确来说,是对准了这辆车上下来的人。
记者们冷不丁看见戚家的车上竟然下来两位陌生的一老一少,也微微一愣,但立刻就按下了快门。
不管是谁,能与宋女士同车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先拍了再说。
宋秀书看了眼这一群乌泱泱的记者,也没管,笑吟吟搭了下林奶奶的手,看着林奶奶在镜头下似乎有些犹疑的样子,就轻声道:“没事,不会让他们发出去的。”
校长已经快步迎上来了。
宋女士无论是戚家老太太的身份还是她本人,都是值得十二分敬重的存在,即便是校长在她面前都要持晚辈礼,神色温和尊敬,笑道:“您来了。”
宋女士含笑点点头,亲自为他介绍:“这位是林雀的奶奶,这是林雀的弟弟。”
按照长春公学的惯例,学生入学的时候家长也是要接受面试的,但林雀入学时的监护权在盛家夫妇俩手里,因此这还是校长第一次与林雀的家人见面。
闻言就转过视线。林奶奶一袭簇新的浅绿色绸面旗袍,搭着墨绿色披肩,清瘦单薄,但精神很好,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银框眼镜边垂下细细的链子,更添三分文质彬彬的气度,略有些浑浊的眼中沉淀着阅尽世事的沧桑。
若非宋女士介绍,几乎都看不出她是十四区的“底层人”。
毕竟是清楚十四区这种地方的真正缔造者是谁的人,校长对十四区的人没太多恶感,要不也不会对林雀如此赏识。校长礼貌地伸出手去:“您好,鄙人姓严,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严校长好。”林奶奶也笑着,和他握手,“久仰大名。”
毕竟第一次面对那么多镜头、面对校长这种联邦闻名的大人物,再怎么从容,林奶奶心中也不免有些局促,但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笑着和校长寒暄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