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很多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几秒后眼睛就睁大了。
教室里再次鸦雀无声,林雀抿抿唇:“没有瞧不上……”
只是都寄回去给奶奶和林书了,林雀不好意思说。
沈悠笑着坐下来给他写书单,依旧是那副温雅平和、毫无架子的样子,仿佛那样轻蔑的词汇不曾从他口中说出来。
写完了,沈悠起身,说:“我走了。”
“好的。”林雀捧着本子,对他点点头,长长的额发垂在眉毛上轻轻摇晃,眼睛黑漆漆的,这会儿又显得很乖。
沈悠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看林雀有点儿懵的样子,唇角就溢出一抹笑来,转身离开了。
放学前最后一节马术课上,傅衍就骑着马哒哒哒的跑过来问他:“怎么就那么多人给你送情书呢。”
林雀骑着马慢慢往前走,淡淡道:“那我怎么知道。”
傅衍笑:“你当着人面全丢垃圾桶了,不怕被记恨啊。”
林雀冷冷道:“恨我丢垃圾桶,那他们别送啊。”
凭什么那些人要对他坏的时候林雀得受着,要对他好了又要林雀讲礼貌。
林雀不稀罕他们的喜欢,更不惮于他们的记恨。
傅衍跟他隔了道围栏并辔而行,他那匹马毛色雪白,膘肥体壮,被他一衬,单薄的林雀骑在自己的小马上,越显伶仃。
傅衍看着他。
这样瘦瘦小小跟小猫崽子似的一个人,他们最开始都当他是一簇荒草,踩平了又会挺起来,但现在才发现林雀不是草,是一块顽石。
冷硬、坚实、藏满锋锐的棱角,踩不倒、踢不开,无论狂风煦日,林雀都是林雀。
傅衍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换了个话题:“话说,你整天跟沈悠凑一块儿干嘛呢?一到中午就不见人影,躲哪儿去了?”
眼尾余光里瞥见了一抹黑色的人影,林雀不觉有点儿心不在焉,随口说:“没干嘛。”
“还挺神秘。”傅衍嗤笑了一声,还要说什么,忽听一道马蹄声快速逼近,还未回头去看,一人一马就从身边掠了过去,马蹄踏起一团飞尘,扬了他一脸。
林雀反应快,早催着小马跑走八丈远,抿唇看着一身黑色骑术服的男生伏在高头大马上,很快就跑远了。
傅衍骂了一声,抖了抖沾满尘土的衬衫,看见林雀盯着戚行简的背影看,顿时十分不爽,一抖缰绳说:“看哥哥怎么赢他!”
话音未落,早如离弦之箭一样奔了出去。
林雀立马回头,就看见隔壁马场上,一黑一白两匹马绕圈飞驰,其他人不明白两人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较起劲儿了,但两人的骑术太精湛,控马飞奔的姿态太帅,于是气氛也就莫名其妙地燃起来,驱赶着马腾开地方,围在旁边欢呼喝彩。
察觉到傅衍追上来,戚行简原也无意跟他争,他本来也不是为这个来的。
但或许林雀就在看。
戚行简提气俯身,一勒缰绳,黑马领会主人心意,立即提速飞奔,眨眼之间将堪堪拉近的距离又给拉开了。
林雀看着黑马一马当先,飞速跑过半圈,直直向这里奔来。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戚行简忽然抬眼,迎上林雀的目光。
琥珀色眼瞳隐藏在帽檐阴影下,沉静、深邃,一刹那的对视后,就只剩一道健美劲拔的背影,和马蹄踏起的阵阵飞尘。
林雀微微抿起唇。
马速太快,那其实只是极其短暂的一刹那,可他却看得那样清楚。
三圈跑完,自然是戚行简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