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饕客,他是绝对不信的。
话题说到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各自默默喝酒抽烟。戚行简转着酒杯,只静静注视着林雀。
他平时就寡言,这种话题上就更缄默。戚家对待政治的态度一直很谨慎,更遑论沈家和盛家已经开始暗暗较劲的现在。
成算都在心里,不需要做多余的谈论。即便学校中言论自由,他也不会轻易开口。
只是看林雀似乎听得很认真,好几次都忘记了自己正在削苹果。
傅衍在给几个人散烟,程沨和盛嘉树都接了,就连沈悠都拿了一支。他们平时不常抽,但晚上喝了点酒,又进行了一番彼此之间此前从未有过的深谈,好像不抽根烟就差点儿意思。
戚行简略一摆手示意不用,开口道:“林雀。”
林雀有点儿心不在焉,迟了两秒才意识到,朝他偏过脸:“嗯?”
戚行简看着他:“有云海么?”
云海是一款比较小众的薄荷细烟,他只抽这种。
林雀找出一包拿给他,重新拿起苹果往上面浇了些盐水,慢慢地用锋利的小刀一点一点在苹果上雕刻出花瓣儿。
忽然说:“所以,十四区就只能一直烂下去么?”
男生们纷纷抬头望向他,背后是高高的酒柜,越衬出林雀身形的单薄,他垂着眼不看任何人,多余的果肉从他掌中刀尖一小块一小块地掉下来,林雀慢慢道:“那天许哥告诉我,他打算关掉酒吧离开了。”
“因为地下城已经越来越乱,死人的频率从去年年底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增多,药物泛滥的速度、品质的升级甚至还有新品的出现,让他觉得很危险。”
“那块土地不是别人家的,是联邦自己的,这也是可以被视而不见的么?”林雀神色有些冷淡,“以前和现在没有出乱子,不代表以后也不会。自己家里放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真的会高枕无忧么?”
几个人被他接连两个问题问得沉默。半晌盛嘉树道:“那块地方不去动,就可能还炸不了,但谁要伸手去碰了,就一定会爆炸。”
林雀抬眸看向他:“所以都珍惜着自己眼前的繁华和富贵,日子糊弄着过,假装危险不存在?”
盛嘉树看着他,无言半晌,只说:“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傅衍瞥一眼盛嘉树,皱了下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言论确实是自由的,但他们清楚记得自己和对方的身份。
沈悠弹了弹烟灰,笑笑说:“十四区确实很棘手,已经烂了一百年,温和的手段只怕早就没作用了,一直没有人去动,也是担心自己有点燃引线的本事,却没有灭火善后的本事。”
“有人敢去点引线,就会有人敢灭火,头一个人做不好,完全可以换下一个来、换一群人来。”
林雀问他:“所以确定担心的是自己没办法灭火、没办法向国家交代,而不是担心会因此导致一些垮台、落败、失去权柄、身败名裂?”
这句质问分外犀利,沈悠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林雀冷锐的注视中别无选择,只能无奈地笑笑,一贯温和从容的姿态中竟然泄露出一点狼狈,说:“……或许吧。”
但政治不就是这样的么?平衡、稳定、中庸,一旦形成了稳定的结构,对大权在握的既得利益者们来说,只要日子还过得下去,谁乐意去冒动骨伤筋的风险?
林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的微微笑了,那抹冷淡的弧度掠过他形状削薄的唇角,似讥似讽,又似自嘲,叫人心中微微一颤。
但林雀很快重新垂落了眼睫,遮去眼底那一抹锐利的冷光,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淡淡道:“你们说的对,毕竟这才是事实,我那些人人都知道的大道理,也不过是一些空话。”
“是我太自以为是。”林雀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