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行简脸色苍白,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最终道:“林雀,你的感情观有问题。”
他现在可以确定林雀的感情观完全是畸形的。从小生长在十四区那样的环境里,林雀身上的某一部分已经被那座地下城同化了,戚行简向他倾诉情感、表白心意,可这句“喜欢”落在林雀的耳朵里,却似乎完全被扭曲成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雀把戚行简当什么了?
——在戚行简揣着一颗炽热的心假装淡定实则紧张地向他告白时,在林雀的眼中,戚行简是不是也变成了曾经那些让林雀感到厌恶和恶心的男人?
戚行简不期然想起前两天在地下城舞厅里看到的画面,想起纷乱灯光下那些野兽一样往舞台上攀爬的男人。
林雀是把他当成了和那些人一样的男人么?
戚行简后背上一阵阵冷颤,紧紧盯住林雀,迫切地希望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些想看到的东西,但林雀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我不接受这样的谴责。”
十四区的家很穷,林雀没有从影视剧和爱情小说里认识正确感情观的条件,更没有从父母长辈那里学习感受的机会,他确实不知道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世界,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人性和兽性。
什么叫林雀的感情观是“畸形”的?林雀对此嗤之以鼻。
他又不是没遇见过煞有介事追求他的人,但一切糖衣的背后,不还是低劣的贪婪和恶心下流的欲望?
戚行简当然没有什么不一样,剥除掉这个人身上一切耀眼夺目的光环,戚行简难道不也是一个男人?
林雀亲吻他、抚摸他,戚行简很迅速地硬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戚行简怎么好意思谴责林雀?好像戚行简真的是什么很伟光正的人一样。
戚行简在林雀藏着讥讽的目光中感觉到冰冷的绝望,一股子呛鼻的酸楚和委屈猛地窜上眼眶,戚行简下意识别过头,用力咽动了一下喉结。
他没想到自己一腔滚热的告白会换来这样的回应,林雀冷漠嘲讽的目光像一记耳光一样狠狠抽在他脸上,戚行简猝不及防,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稳重和冷静。
他根本没办法冷静。这辈子头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头一次和心上人告白,就得到这样的结果,这让他怎么冷静。
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学习室门被敲了两下,紧跟着被推开,傅衍笑吟吟出现在门口:“你们两个在里头干什么呢?”
林雀和别人单独呆得久一点傅衍就很警惕了,更别说这个“别人”还是戚行简。
结果戚行简半天不见出来,刚好像还听到男生说话的声音,就终于按捺不住,过来找人了。
学习室里安安静静,林雀坐在桌边把一本书翻得哗啦啦响,隔着一道阳台门,戚行简站在洗衣机旁边,只留给别人一道高大的背影。
看似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傅衍担心的画面,傅衍稍微感觉到放心。林雀在桌边微微侧头,神色如常:“傅哥有事么?”
“没有事儿,就不能来找你?”
傅衍笑眯眯过去,给他怀里塞了瓶牛奶:“呶,给你热好了,快趁热喝。”
林雀刚刚听戚行简说了“喜欢”,现在对这些少爷对他无缘无故的好不觉生出警惕,但面上没泄露分毫,摇摇头说:“谢谢傅哥,我不要,你喝吧。”
“怎么了?”傅衍弯腰观察他脸色,“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有。”林雀不觉偏头避开他,余光里瞥见阳台上男生的身影,就有点儿心不在焉,随口道,“太腥了,不想喝了。”
又说:“傅哥如果自己也不喝,以后就别买了吧。”
傅衍几经揣摩,好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讨好林雀也会被林雀接受的方式,突然闻此噩耗,脸色一僵,狭长的眼眸如同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的野兽一样微微眯起来:“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