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方向盘,盯着戚家庭院的眼神阴鸷狰狞,眼底却缓缓渗出眼泪来。
林雀。林雀。
他刚刚见识了他的柔软,刚刚尝到了心动的喜悦和牵肠挂肚的甜蜜,刚刚学会了道歉,学会了要怎么对林雀温柔,就眼睁睁看着戚行简当着他的面把林雀带走,而他站在大雨中,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从未这样恨父母,更恨自己。
如果他能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强过戚行简,强过企图安排他一切的父母,又怎么会遭受今天这样的耻辱。
眼睁睁看着林雀被人从自己身边夺走的痛苦和无力,他不想再经受第二次。 w?a?n?g?址?f?a?布?页?ǐ?????ω?€?n?????2???????????
绝对,不要再经受第二次。
戚行简在檐下站了很久,指尖用力揉捻着,想抽烟,却没带烟出来。
大雨依然肆无忌惮地下着,无动于衷地下着,冷眼旁观地下着,戚行简深深呼吸,把眼底的猩红一点一点压下去。
三个月又怎样?林雀一定是他的,林雀必须是他的。
不然,不然。
戚行简面无表情盯着雨,将心底刚刚冒头的阴暗的念头粗暴按灭了,直到神情毫无异样,才转身回屋。
戚老爷子和夫人还在客厅坐着,看见他进门,什么也没问,宋女士扶着桌沿站起身,笑吟吟道:“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那男孩,可以么?”
戚行简刚把人抱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那是谁,可盛家的大少爷后脚就急匆匆追过来,要说还不知道那是谁,两人也白活这些年了。
自家孙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直接把人家小未婚夫给拐回……偷回……抢回……随便怎么说吧,反正是弄回自己家里来了。
宋秀书还真想去看看,那小孩儿得有多大的魅力,能让自家孙子这层人皮都快穿不住了。
戚行简看了眼明显兴致勃勃的爷爷和奶奶,抿了抿唇:“可以。”
宋女士就笑吟吟地走过来。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穿了身夹绒的旗袍,越衬得身段挺拔精瘦,只是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却是瘸了一条腿。
但她从不爱借助拐杖行走,也不叫人扶她,残疾也残疾得大大方方,旁人照样得恭恭敬敬,还心悦诚服地送她绰号,叫“跛足凤凰”。
戚行简走在宋女士身后,护着她上楼梯,一同进入自己的卧房。
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将噪杂的大雨隔绝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房内只开了一盏小壁灯,林雀仍然在昏睡,深咖色的床单大被越衬得他一张小脸瘦削苍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合拢,在眼睑上投下一抹淡淡的暗影,像什么华美的鸟类收拢的羽毛。
神色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安稳了些,安宁静谧,说不出的美感。
佣人从床边椅子上起身,悄无声息退到旁边,宋女士仔细端详了片刻,轻声问孙子:“他怎么样?”
戚行简给林雀量了体温。医生开的药很有效,一个小时过去,体温终于有所下降。
戚行简紧绷的眉眼舒缓了几分,说:“发烧了,看看到晚上能不能退烧。”
宋女士点点头,又盯着林雀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轻轻笑起来:“倒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子。”
“他的眼睛最漂亮。”戚行简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雀的脸,“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宋女士也是头一回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不禁逗他:“要是不喜欢呢?”
“没有这种可能。”戚行简淡淡道。
语气平静而不容错认的笃定。
没有人会在了解林雀后还不喜欢他,如果有,那必然是那个人心盲眼还瞎。
而他的奶奶,漫天炮火中浴火而生的“跛足凤凰”,必不可能是那种肤浅的人。
宋女士不由笑起来,再次把视线落在林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