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下城,他终于认识到了一个鲜活的、完整的林雀。
戚行简将空酒杯推过去:“还要一杯。”
含酸带苦的“落日”,太容易叫人沉沦。
快要离开的时候,那个跳舞的男孩终于出现在酒吧。
他穿着白T恤和黑色长裤,面色苍白,眼尾通红,在酒吧门口望向吧台,随即穿过人群朝这里奔来。
几个人去看林雀,林雀微微怔了怔,转出吧台,大步迎上去。
隔着三四步远的距离,男孩就跳起来飞扑进林雀的怀里。
林雀稳稳接住他,任由男孩将两条腿紧紧缠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男生们纷纷起身,沉默地看着两个人。
男孩把林雀紧紧拥抱了很久,但是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世上有太多戛然而止的故事了。
调酒师也走了出来,靠在吧台上抽烟,忽然沉沉开口:“阿轩是个很好很好的小孩儿。”
他转头盯着戚行简:“如果你喜欢他,请你一定善待他。”
这种地方混久了的人,眼光早锻炼出来了,他看得出戚行简很喜欢林雀,虽然是这几个男生里话最少的那个,可一整晚,视线就没从林雀身上挪开过。
话音落下,这一方空气骤然陷入了死寂。
傅衍和程沨神色都微微沉下来,盛嘉树脸色最难看,阴沉的视线从调酒师身上转移到戚行简脸上。
戚行简眼睛还看着林雀,过了几秒,才缓缓看向调酒师。
“谢谢好意,但——”男生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冷淡,“这是我和他的事。”
不需要调酒师用托付一样的口吻来叮嘱他。
调酒师一愣,没吭声,转头抽了口烟。
·
重新爬上长长的楼梯、回到地面上,简直让几个人有种“终于从地狱爬上来了”的恍惚感,这种感受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就连花街上廉价呛人的脂粉气都变得清甜好闻了起来。
终于走出城东地界,呼吸着十四区夜晚寒冷的空气,程沨长长呼出一口气:“可他妈算活过来了!”
林雀沉默着,没什么反应。
傅衍跟着骂了句脏话:“底下都他妈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刚在酒吧的时候你们听见了没?那恶心男的竟然问我是不是受?!”
“我?这么大块头,我是受??”傅衍本来是想逗林雀高兴的,说着说着真恼火起来,“就他那副干巴巴的鬼样儿,竟然还想睡老子?妈的要不是小雀儿拦着,我一拳头给他开个瓢!”
林雀看了他一眼,脸上终于微微露出一点笑。
傅衍绕过程沨靠近他耳边,低笑说:“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你真的喜欢肌肉壮受啊?”
林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是从哪儿来的“真的”啊?
傅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哼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他妈是哄我玩儿的。”
林雀早忘了曾经拿“我看的片子都是肌肉壮受”这句话怼傅衍的事儿,微微蹙着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傅衍一笑,还要说什么,忽听后头程沨叫了声:“戚哥?你怎么了?”
两人回头,就看见落下好几步远的地方,戚行简蹲在路边,不知道是怎么了。
林雀折回去看,戚行简低着头,一手扶着胃,似乎很难受的样子,锋锐的长眉微微蹙起来,嘴唇紧紧地抿着,本就冷白的脸上更没了一丝血色,流露出一点寒涔涔的虚弱。